正文

云踪魅影(31)

见识到『无名火』霸道至极的侵蚀毒性,项玉钗惊讶地低呼一声。

「怎么样?能帮上忙吗?」不知火小夜问道。项玉钗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毒,毒性这么强烈而且瞬间就可发作……」

喃喃自语地迳自走向内室想办法去了。方霞云和严如霜出谷去采购一些日常需要的物品,留下不知火小夜照顾昏迷不醒的毕天雨。

轻抚著毕天雨的脸颊,不知火小夜的思绪回到初见他时的情景……当时毕天雨和方霞云云姐正和严如霜率领的无天宫人马争夺那把奇怪的钥匙,而自己则躲在暗处静观其变。想起当时的自己疯狂的对云姐一见倾心,不知火小夜的脸上不由得泛起微笑。现在回想起来,原本只是记忆中焦点之外模糊的印象渐渐清晰起来,毕天雨为了救方霞云时那不惜一切的神态,现在的自己觉得那简直迷人极了,而当时的自己却是莫名的厌恶。

想著想著,想到了自己处心积虑想致他于死地的那一夜。自己第一次的出手就使出了看家本领『无名火』和『星焰』,只是没想到他的武功在激昂的情绪之下竟会有那么惊人程度的增强,连一招都未曾使完自己就已一败涂地。拉起毕天雨的手,轻拍了他的手心一下,不知火小夜轻笑道︰「你可真狠心啊!不会点穴居然就硬把人家给勒昏……」

想起接下来的两次出手全都落空,反而让他给占了便宜,不知火小夜只觉得幸好自己那晚没有成功。想起毕天雨那在生死之间不明所以突如其来的一吻,当时的那震撼直到现在还是余波荡漾。看著他平静安详的睡脸,犹带几分孩子气的纯真面容,不知火小夜心想「这就是我的男人……」情不自禁地低头轻吻毕天雨的额头一下「快醒过来吧!」

不知火小夜刚坐正身子,项玉钗一脸迷惑地走了进来︰「小夜,怎么了?脸那么红。」尴尬地轻笑几声,不知火小夜转移话题道︰「玉钗姐,想出办法了吗?」

仿佛要抛开心中烦闷似地大力摇了摇头,项玉钗懊恼地一摊手道︰「这『无名火』

实在太厉害,而且又没有完整的解方,在找出能完全去除它的毒性的药方之前,我再怎么想也没用。」右手搭上毕天雨腕脉,闭目凝神的把脉。

「他的武功底子不错,恢复得比我预期得还要快。」放下覆面的白色轻纱,项玉钗左手食指拇指挟住穿透毕天雨胸膛的银针针尖,缓慢的把银针抽了出来。仿佛自深沉的黑色梦魇之中惊醒,银针完全抽离之后的瞬间,毕天雨急促地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眼︰「……这儿是哪里?」发现自己身在完全陌生的房间,猛地发现眼前的蒙面人「你是谁?」右手迅速一探腰间却探了个空︰「我的刀呢!?」充满警戒性的摆出架势,没想到双脚却因久未活动而变得酸麻,踉跄地差点摔下病床。

搀扶著惊惶如受到惊吓的鹌鹑的毕天雨,不知火小夜轻拍著他的背安抚道︰「雨,是我!你看清楚!没事了,是玉钗姐救了你,没事了……」「小夜……」甫自宛如无尽的恶梦之中醒来,耳边熟悉的声音让他心神为之一定,毕天雨紧张地用力抱紧身边唯一熟悉的人的纤纤玉体,喃喃地重复说著︰「小夜…小夜……」声音渐渐转小,紧抱住不知火小夜身体的双手也慢慢放松,毕天雨再次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火小夜紧张的望向静立一旁的项玉钗道︰「这……怎么会这样?」项玉钗轻轻摇头道︰「昏倒是正常,至于他为什么会那么惊慌……我也不知道。你休息一下吧,他大概还会睡好几个时辰呢!」看到不知火小夜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项玉钗自己悄悄退出房外,继续思索解毒之方去了。轻抚著正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毕天雨的背,不知火小夜静静地享受著这种感觉。

刚才毕天雨紧紧抱住自己的那感觉,现在还是残留在自己的身上,被心爱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的感觉原来是这么的……这么的……不知火小夜嘴角微扬,露出灿烂的笑容,为什么自己从前会排斥这种事呢?或许是对从小就被安排好的姬妾命运的厌恶反抗吧!将自己的脸颊靠近毕天雨的侧脸,不知火小夜想把心里深藏的话借由这动作传给他知晓。

「我一直以来都不是很确定自己的心情,以为自己只是跟随著云姐,因为她爱你所以我也喜欢你,直到刚刚那一刻;当你那么用力的抱著我时,我才发现到自己真正的心情。原来……我是爱你的!真的!从我的心底,从我的脑海,从我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是这么样的确定!快点醒过来吧!即使我在你的心目中永远都只能排在云姐之后,我也不在乎。快点醒过来吧!我要把我的一切全都给你呀!」轻轻地让毕天雨在床上躺平,不知火小夜带著暗自决定的心情离开房间。

深夜,陷入深深睡眠的毕天雨安稳的躺在床上……「又是这令人厌恶到极点的黑暗」

毕天雨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奇怪的地方。

右手一探腰间「还好……」细长微弯的『村雨』静静地挂在腰际,环目四顾,却完全无法辩别方向,两眼所见,尽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好像看到了小夜,而且还有一个蒙面人……」

「毕天雨!」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毕天雨循著声音来源走去。缓缓拔出腰际『村雨』,毕天雨心知又是那群砍不死的敌人们来了。连场恶战就算他想避也无处可避,就算他拚了命的狂奔,最后总是会被追上。索性大干一场吧!虽然敌人总是一再的复活,但是他们却不是完全没有弱点的,只要断了他们的双脚,他们就只能望著毕天雨飘然远扬。

敌人们围成了一个扇形,毕天雨正好身在扇柄的位置。轻蔑地扫视这群早已败在自己刀下无数次的敌人们,毕天雨伸出左手勾勾食指道︰「来吧!」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突然有人大喊︰「等一下!」众人听话的退出一条信道让毕天雨可以看到远处的那个大笼子。毕天雨远远望去,只能依稀看见那笼子里似乎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雨,救我!」毕天雨一愣「这声音是……云姐!」『云踪魅影』展至极限,毕天雨疯狂地怒吼︰「放开她!」不过一眨眼时间,毕天雨已经身在大笼子的外边。何风一手拉扯著跪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方霞云的长发,满脸淫邪笑容道︰「毕天雨,我今天演一场好戏给你瞧瞧,戏码就叫做……嗯,叫甚么好呢?有了!就叫做︰奸淫毕天雨的女人!好好欣赏吧!哈哈……」

毕天雨运尽全身功力狠狠地朝铁笼子砍了下去,「当」的一声,却只能在手臂般粗细的栏杆上砍出小小的缺口,就算『村雨』再锋利,短时间内也毫无办法。何风一爪撕裂了方霞云身上原就所剩不多的衣物,无力反抗的方霞云只能放声尖叫︰「不要啊!雨,救我!快救我呀!」雪白的胴体吸引了所有围观者的目标,甚至有人当场脱了裤子自己玩了起来。

愤怒至极点的毕天雨飞快地绕了铁笼子一圈,奇怪的是这笼子居然没有出入口!?盛怒之下他也不及细想,狂吼道︰「何风!你如果敢伤害她,我绝对会要你付出代价!」何风一脸鄙夷地摇摇头道︰「代价是吗?拿去吧!」

随手丢下一块碎银子。此时的方霞云早已身无片褛,完美无暇的娇躯完全无所遮掩,引得围观者一阵鼓噪。

何风脱下衣裤,满脸淫笑道︰「该主戏上场了!」恶虎扑羊般推倒了方霞云,赤裸的身体压在她雪白纤弱的玉体上。「你走开呀!不要碰我!雨,快救我呀!」

双手被何风单手制住按在地上,身体又被重重地压著,方霞云只能拚命的摇头尖叫。毕天雨只能隔著铁栏杆不停的走动著,眼睁睁看著心爱的人儿即将被奸辱而无能为力。

何风抬起屁股,一手扶著自己硬挺的那话儿瞄准目标,用力的向前一推。原本一直不断挣扎的方霞云仿佛失去了想要保护的东西,在那一刹那突然静了下来,悔恨懊丧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紧紧的闭上双眼,毕天雨心中的痛苦、愤怒、恨意,在方霞云失去贞洁的那一瞬间溢出了警戒线,脑中反而一片空白。何风不停的挺动著腰部,一下一下的奸淫著身下美女,口中喃喃地对方霞云说著淫声浪语,好像永不疲累似的。

含泪的双眼无神地望向毕天雨,方霞云咬牙苦忍著想要张口调用的冲动,随著何风一下又一下不断的猛烈撞击,性爱的欲火只差一点点就快要掩盖她仅剩的一点尊严。「雨……」方霞云软弱的调用声因为何风的动作而抖颤,毕天雨恍若未闻的静静站立著「你为什么不救我!?」这血泪的控诉狠狠的将毕天雨的心剖成两半。

缓缓的睁开眼睛,不带半点情感的眼神环视周遭,毕天雨居然笑了出︰「呵呵……哈哈……啊~~~~!」一声满含痛苦悲愤的尖啸之后,『村雨』开执行它所被赋予的唯一使命。化身成为一个复仇的厉鬼,毕天雨毫不留情的展开他所知的所有杀人技巧。砍断敌人的头他还会复活?毕天雨就把敌人的头给砍至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砍断敌人的手脚他还可以行动?毕天雨就把敌人的手脚一寸一寸的肢解成片片的碎肉!

一面倒的战斗告一段落,傲然卓立的毕天雨环顾四周,满意地露出残酷的微笑,对著遍地尸不成尸的碎屑道︰「再来啊!」走到铁笼子的旁边蹲了下来,毕天雨直视著一脸惊慌的何风,轻声道︰「我等你,慢慢来没关系。」

慌忙自方霞云的身上爬起来,何风瑟缩地躲在铁笼子的中间,尽量维持著和周边最远的距离。

眼角还残留著未干的泪痕,方霞云转头面对毕天雨道︰「雨,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知道你的无能为力,你不必太苛责自己……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后︰「我的身体已经不再纯洁了……就算我再怎么样想和你厮守终生……我也已经失去了那资格了……不要太伤心……忘了我吧……」眼见方霞云嘴角流出的鲜血,和她诀别似的倾诉,毕天雨不愿相信但却明确地知道他已经永远失去她了……云踪魅影(32)

「不!」毕天雨几近疯狂的呼号惊醒了鬼门谷内所有人的睡眠。

几乎不敢相信那夹杂了无比绝望、痛苦、哀伤的眼神居然是出自向来乐观的毕天雨眼中,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那种放弃一切,连半点生气也没有的眼神呢?温柔地将宛如失了魂似的毕天雨环抱在自己的怀中,方霞云爱怜地轻拍著他微微抖颤的背,无比深情地柔声呵护著他︰「怎么了?没事了,云姐会一直在雨的身边,永远也不分开。」

「永远也不分开……永远也不分开!」原本无力的双手突然紧紧地在方霞云的背后相握,仿佛像是生怕一放开就会永远失去怀中玉人似的,毕天雨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三更半夜的大呼小叫,害我还以为发生甚么事了呢!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没事别乱吼乱叫的嘛……」项玉钗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一路嘀嘀咕咕的转身回房间去了。方霞云做了个手势,严如霜、不知火小夜也各自回房,留下两人独处。

感觉怀里的身体传过来不断的颤抖,方霞云也不知道该说些甚么才好,只好轻轻地拍著他的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我……我做了一个恶梦。」沉默许久的毕天雨终于沙哑地开口︰「一个很……很不好的梦!在梦里,我们……分开了,而且不管我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到你的身边!云姐……我……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我不想和你分开呀!我……我……」

轻轻推开毕天雨给彼此一些距离,方霞云两眼直视著他惶惑不安的脸庞,不由自主地深受感动,宛若稚子般无助的他,捣碎了她的心「我知道……我也是!」蕴藏著深深柔情的双唇,堵住了毕天雨还想说话的嘴。深深的一吻,无关欲念狂爱,纯粹只是交流著彼此真切的情感,两人无声的相拥著。抱著方霞云玲珑的身躯,细得仿佛可以折断的腰肢在他的掌握之中,她带著不知名淡幽香气的身子,仿佛有一股源源不绝的力量涌出,安定了他害怕、不安、惶惑的灵魂。

无声的拥抱持续了不知多久「啊……!?你这个小坏蛋……」方霞云带著微微羞红的脸颊轻笑著。毕天雨惊慌失措地胡言乱语︰「这……我……唉!怎么会这样?」纤细的手指轻轻放在了他急于解释的唇上,方霞云两眼闪烁著奇异的神采直望进毕天雨的眼里,轻声道︰「没关系,这样才是正常的……我……我知道你在想些甚么,其实……我也想。」

带著美丽微笑的细致脸颊再也禁不住主人这么露骨的言词,自作主张地红了起来︰「不过现在你的伤势还没痊愈,等你的伤好了之后,我……我们再……哎呀!

你知道的嘛!」受不了从心里直冒出来的羞惭,方霞云连耳根都红透了。一向后知后觉的毕天雨这回却清楚地掌握了方霞云想要表达的意思,紧握著她的手呵呵直笑,所有不愉快早抛到九霄云外。

「多谢项大夫救命之恩。」经过了几天的调养,毕天雨的伤势终于痊愈,亲自向埋首医书堆中的项玉钗道谢。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见到这小男生,项玉钗就会莫名其妙的想要捉弄他︰「我救了你的命耶!你的表示就只有这样而已啊?」毕天雨搔搔头不知道如何应付这突发的状况︰「这……我……唉……」看到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的样子,项玉钗脸上展露春风般的微笑,不过两人之间隔著一层面纱,毕天雨看不见她笑的样子。

「一件事!救你一条命只要你答应替我做一件事,这要求不算苛吧?」没甚么心机的毕天雨也不懂得讨价还价,呐呐道︰「那……是甚么事呢?」「我现在还没想到,想到再告诉你。」说罢又继续翻阅著厚厚的医书,找寻『无名火』的解方。

毕天雨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陷阱,但是又找不出哪儿不对,转念一想「算了!反正是她救了我嘛!帮她做件事也是应该的。」一耸肩走出了房间。

久违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毕天雨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起来,仰天打了个呵欠︰「哈~啊……」忽地觉得不对,怎么这么容易就觉得疲倦了呢?试著运了运功力……「噢……怎么老是这样啊?」体内空荡荡的感觉让毕天雨原本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郁闷起来。看著满山遍谷的奇花异草,终究是乐天的本性略胜一筹,心里稀奇古怪的念头慢慢盖过那微不足道的一丝忧虑。

心血来潮随手拾起地上的一根枯枝,胡乱地比划起来。「直劈……横砍……斜削……」枯枝在空中不断地循著毕天雨心中的轨迹划著「这三招就几乎已经概括了所有刀法了嘛,不过如果只是一招一招来似乎太容易闪躲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念头悄悄升起「来试试看……」反手将枯枝收至背后,情绪收敛至毫无波动,肃杀的气氛缓缓漫延开来。

「首先……直的!」虽然已经失去功力,但多年苦练武功的身体依然比一般人强健,身随意走,枯枝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再来……横的!」原本的弧形硬生生变化成笔直的横线「啪」的一声,枯枝应势而断。看著手中的半截枯枝,毕天雨脸上却现出微笑「就是这样!」一路蹦蹦跳跳走向房内,如果真如自己所构想的,那自己就创出只属于自己的刀法了!

「你要刀干什么?」项玉钗歪著头望著毕天雨道。「为什么她这么讨厌我啊?

」脑海浮现这问号,嘴里却不敢顶撞半句︰「这……呃……有点事……」看著毕天雨顾左右而言他的神色和过份明显的推托之词,项玉钗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我这么喜欢捉弄他呢?」轻轻摇头之后继续钻研医书,背著毕天雨丢下一句︰「柴房里有刀。」

「哇……」一打开柴房房门,毕天雨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这也可以算是柴房吗?」小小房间里只有门边摆放著一小堆柴枝,其余空位全都摆满了各式兵器,但都随意丢在地上,显见主人并不是特别关心。大部分的刀剑都布满了铁 ,毕天雨从中挑了一把看起来材质还算不错的薄刃长刀「还是长刀比较适合我。」

「哎呦!」毕天雨左手扶著扭伤的右手,发出一声惨叫。捡起掉落地上的长刀,毕天雨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不死心的刀交左手,决定再试一次……「哎呀!」一声痛苦的惨哼自谷内远远传出。

云踪魅影(33)

毕天雨咬牙苦忍著推拿的痛楚,急促的交换著呼吸「想叫就叫,又不是没听过你叫,害羞啊?哼!随便你。」项玉钗偏著头不愿望向痛得龇牙裂嘴的毕天雨,嘴里却是没停过︰「有事没事就受伤,你以为这样很有趣吗?有人会替你担心的,你知不知道?不替自己著想也替关心你的人想想嘛!真是个没有责任感的小子……」

挨骂挨得多了,毕天雨总算是稍微了解了这爱骂人的女医生,尤其在知道她不能离开这山谷之后,更对她的这种个性有了自己的体认「让她一点好了……」乖乖的不发一语。

虽然项玉钗头上戴著遮面的轻纱,但是因为两人距离的接近,毕天雨还是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她原本的容貌「哇!原来她这么漂亮啊!」美丽的事物总是能够吸引注目的眼光,毕天雨一时忘了移开目光,忘情的比较起项玉钗和方霞云、严如霜、不知火小夜难分轩轾的美丽。「咦!?」项玉钗突然发出一声疑问︰「你的功力怎么……消失了!?」这时才发现毕天雨两眼直直地凝望著自己,对自己的问句恍若未闻。

项玉钗缓缓举起右手,正准备狠狠给眼前这死盯著自己的男子一记耳括子的时候「别打……功力为什么会消失,我自己也不知道。」毕天雨及时回过神来,逃过一劫。项玉钗皱起眉头疑问道︰「你……看到甚么了?」「甚么甚么?我有看到甚么吗?没甚么啊?」毕天雨索性装傻到底「说出来一定又是一阵好骂……」注视著毕天雨左闪右避的眼睛,项玉钗有气也无处发,在两腕裹上药膏包扎好后交代道︰「双手少用力,过几天就好了。」「是!」

推开房门,毕天雨喃喃自语道︰「满漂亮的嘛……」虽然只是轻声细语,却没有逃过项玉钗的耳朵「你说甚么!?」「花园。」毕天雨一脸无辜地指著门外道。

一看到他眼底的笑意,项玉钗就忍不住生气,偏又不好发作,只好在心里把毕天雨给骂得狗血淋头。就在项玉钗转过身去时,毕天雨又嘟嘟嚷嚷道︰「为什么要蒙住不让人看呢?」气冲冲的回过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项玉钗就看到他一脸诡计得逞的笑容指著手上的绷带「哼!」项玉钗冷冷的一哼,转过身去决心不再理会他的挑衅。

「待会儿见,美丽的医生大人。」项玉钗惊讶转身,却只来得及看见毕天雨一溜烟逃走的背影,刹时心里微微感到失落。忽又惊觉自己竟似乎并不讨厌被他戏弄的感觉,而且居然还有一点……期待!?摇摇头驱散这吓自己一跳的奇怪想法,试著说服自己「他不过是个小鬼罢了!我是大人,所以我不跟他一般见识。」替自己打气似地用力一点头「他不过是个小鬼罢了!」

总算是稍微扳回一城,毕天雨一路神清气爽的走向山谷的深处,随手一直一横交错的比划著「如果能够同时这样加这样的话,威力一定不小……可是要怎么做到同时使用两种不同招式呢?」不知不觉力道稍微用得大了些,两腕马上传来痛楚,「到底是怎么搞的?」不其然脚下踏断了一截枯枝「为什么用树枝差一点就可以,但是用上真刀就完全不行?」虽然已有了初步的构想,但是实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舍不得抛开这只属于自己的特异招式,毕天雨茫然不知小径已接近尽头……忽地传来一阵悦耳的歌声,偶尔夹杂著轻松愉悦的娇笑「这声音是……小夜?

甚么事这么开心?」大剌剌的走近小径尽头的转折处,却被眼前景象给震慑住。赤裸著雪白娇躯的不知火小夜脸上带著欢欣的笑容,正在那冒著淡淡蒸气的池子里沐浴著。「哎呀!怎么会这么巧?」明知道偷窥并不是甚么光明正大的事,但是双脚却硬是不肯移动半步,双眼也舍不得自小夜玲珑有致的身体移开「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是无心之过……」心中替自己的行为想好了无数借口,试著让自己这行为合理化。

一阵天人交战,终究还是理性略胜一筹「还是赶快离开这儿吧!」正当毕天雨做贼心虚想离开时,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发生了「谁!?」不知火小夜的喝问未完,一道银白的锋芒回旋著逼近毕天雨的藏身处「我!」失去功力的毕天雨自知万万闪不过这一击,逼不得已只好慌忙出声告知身份。『星焰』飞掠的势子依旧,在毕天雨闭目待死的前一刻,灵巧的改变目标,刀柄上的银炼顺势一圈一圈把他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被『星焰』带著身不由己的走出小径尽头,毕天雨偏著头无奈的苦笑著。不知火小夜似笑非笑的盯著正逐渐被心虚给打败的毕天雨,轻声道︰「你……怎么会在那儿?」

轻轻柔柔的语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正烦恼眼睛不知道要望向哪儿的毕天雨,藉著回答的机会偷偷地瞄了还在池子里的小夜一眼,却再也无法移开目光。只见不知火小夜的头发,她那总是飞扬跋扈、狂野不羁的一头红发,如今湿润的、柔顺的贴在她的头上。粉红色的乳尖浮在清澈的水面上挑逗著他,水面下的身体更是极度引人暇思。

嘴巴一张一阖却是说不出半句话,毕天雨的全部心神已经完全被眼前美女所俘虏。用力甩了甩头发,让晶莹的水滴四处飞溅,不知火小夜两眼闪动著奇异媚惑的光芒,再次轻声问道︰「我……漂亮吗?」完全不需半点考虑的时间,毕天雨连连点头表达自己百分之百的赞同。看著毕天雨的样子,不知火小夜不禁迟疑该不该继续下一个问句「你……喜欢我吗?」

只是一瞬间的迟疑,连眨眼都来不及的短短一瞬间,毕天雨迟疑了,无数想法掠过脑海「我喜欢小夜吗?」想起庐山上自己一时兴起的念头,和小夜嘴里所说让自己意想不到的答案,原本捉弄她的一句话,却得到她出自真心的告白,心中的疑问倏地重得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我能像喜欢云姐一样的喜欢小夜吗?」

一瞬的迟疑变成良久的沉默,毕天雨心中满是对自己的愤怒和对小夜的愧疚,「我……我……」理智的天秤逼迫自己不得不做出决定,但是却又不忍小夜得知自己内心想法后的失落,吞吞吐吐的言不成句。虽然早已预见这样的结果,也已经做好迎接打击的准备,不知火小夜还是深刻感受到心里狠狠翻腾的苦涩,几乎忍不住当场掉下泪来。

振作精神爬上池岸,不知火小夜背对著毕天雨穿上衣服,『星焰』也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失望,自毕天雨的身上缓缓松脱。恨自己的软弱,辜负了小夜的一番情意,更恨自己的迟疑,伤透了小夜的心,毕天雨凝望著不知火小夜的背影,很想说些甚么却完全找不到开口的词句。「跟我来……」幽幽的语气透著淡淡的忧伤,比有形的『星焰』更加牢固的将毕天雨紧紧捆绑。

云踪魅影(34)

置身在赏心悦目的花园中缓缓漫步,毕天雨的心里却是满满的愁绪,跟著不知火小夜一前一后走向屋内。拖著沉重的脚步慢慢走著,忽地发现走在前头的小夜不停的举起衣袖在脸颊上擦拭著,间歇传出轻声的呜咽「啊!小夜……」一阵心痛划过胸口「毕天雨啊毕天雨,你真是个……王、八、蛋!居然让女生在你眼前哭泣!

?」

眼见小夜的房间就在眼前,毕天雨却是提不起举步的勇气,在门口前停住了脚步。一路上始终没有回头的小夜仿佛早已猜透了他的心思,开口轻声道︰「进来吧。」看著整理得干干净净的房间,闻到自房内传出来的淡淡馨香,毕天雨还是无法迈开脚步︰「小夜……」话未出口就硬吞了回去「难道要我求你吗?」犹带泪痕的脸庞写满了悲伤,微微泛红的眼眸满是质疑,不知火小夜转身面对著他道。

从未在人前露出女性柔弱一面的小夜,如今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放任自己在毕天雨的面前展露自己早已习惯性的掩藏起来的一面。记忆中的小夜,不应该是这样子的……难道这些改变全都是为了自己?震惊于小夜用情之深,也暗责自己居然任由情况演变到现在这样,毕天雨向前踏了一步,进入了小夜的房间。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知道你爱云姐,但是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感受到我的爱吗?」小夜放肆地宣示著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以前从未出现在我心里的感觉……为了你,我的所有心思全都不受控制了,欢笑或哭泣全部都随著你的一句话而决定……我讨厌这样!我变得不像我了……但是偏偏却又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心甘情愿让自己在你的面前变得软弱……」终于眼角再一次落下晶莹的泪珠。

飞快的伸手拭去泪痕,小夜逞强的露出苦涩的笑容︰「这样的我……你一定很讨厌吧!或许你根本从来就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啪」的一声清响,毕天雨狠狠的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脸颊上明显的现出一个五指印︰「不是那样的!」轻抚著小夜充满惊讶的脸庞︰「你知道不是那样的……我早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只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同时同样的爱你们,我也还不确定现在的自己是否已经有回报你们那样深刻爱恋的能力……」

宛如自漫天乌云中发现阳光般的破涕为笑,不知火小夜将脸颊靠在了他的手上︰「笨蛋!我稀罕你的回报吗?让我陪在你身边,偶尔说几句关心的话让我开心,你不是常常在做这种事吗?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是对我而言这样就很足够了。

」毕天雨愕然望著不知火小夜迷人的笑容︰「就这样?」尚泛著泪光的双眼透露出微妙的讯息,不知火小夜装出思索的样子︰「暂时就这样……不过今天比较不同,你害我哭了,所以还要再做一件事……」微微皱眉,毕天雨小心地问道︰「甚么事?」

缓缓闭上双眼,红润的双唇吐气如兰,一寸一寸的逼近毕天雨,不知火小夜梦呓般轻声道︰「爱我!」火热的红唇迫不及待的印上毕天雨的。惊讶于小夜突如其来的吻,毕天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脑中闪过奇怪的问号「我好像变成女生了,而小夜在主导一切?」但是当小夜湿热的香舌肆无忌惮的伸过来的时候,迷乱的情欲早已不容他思考,只想在这一刻尽情的享受。

热烈的深吻一直持续著,让情感在唇舌交缠中交流,直至唇分时银白色的丝线依旧连接著两人。看著呆愣著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毕天雨,不知火小夜不由得露出开心的笑容,整个人贴到了他的身上,挑逗的语音在他耳边轻声道︰「怎么样?」如梦初醒的毕天雨刹时满脸通红,呐呐不知所云「小夜好大胆啊!不过……满不错的。」

不知火小夜轻笑著把毕天雨推倒向床上,像只小猫咪似的在他脸颊上一舔︰「给你看些东西……」带著奇异媚惑的两眼直视著毕天雨,缓缓退向床边。虽然不知道小夜要给自己看些甚么,毕天雨还是乖乖遵照办理,曲著腿抱著枕头等待著。小夜脸上似笑非笑,双手缓缓自两鬓将一头红发向后梳,娇小的身躯开始缓慢的,小幅度的摇摆。

滑过耳际的双手顺势自雪白的颈后落到了身前,在耸挺的胸部之前交错,再一分之时,已轻巧的解开了前襟的束缚。失去支撑的外衣悄悄自一侧肩头滑落,随著露出的是小夜肩头晶莹细致的肌肤,和细细红色肚兜的系绳。「……」脑袋一片空白,嘴巴张成了惊讶的圆形,两眼呆滞的望著正前方,毕天雨终于知道小夜要给他看的『东西』是甚么。

细可盈握的纤腰迎风弱柳般摇摆著,丰满圆润的臀部也随之左右移动,难以抵挡的诱惑著毕天雨的目光。上半身的外衣已经随著小夜的动作而滑落地上,细白的肌肤和红色的肚兜形成强烈刺激的对比。娇美的脸上满是慵懒的表情,半闭的眼眸,微张的双唇,一改平时形象,小夜摇身一变充满了成熟迷人的风采,艳光四射。

左手爱怜的自右手指尖轻抚上来,滑过肩头再往下游移,停止在腰际长裙的蝴蝶结上。轻而易举的解开了蝴蝶结,原本环绕在小夜腰上的细长黑带摇摇晃晃的坠落地面。

两手紧抓著裙子,小夜脸上现出迷蒙的神情,缓缓蹲了下去,再站起来的时候,雪白的修长双腿已完全失去遮掩,赤裸裸的在毕天雨眼前交错著。

视线由下往上移动,自小夜的脚踝开始,每往上一寸,毕天雨的心就忍不住狂跳一下。看过曲线窈窕的小腿,止不住渐渐急促的呼吸,毕天雨有些胆怯的望向小夜修长大腿的内侧「……」分不清是幸或不幸,红色的亵裤阻止了毕天雨目光的探索。「很失望吗?」掩不住眼角流露的笑意,小夜微笑著问道。看著小夜一瞬间又回到原来活泼热情的样子,毕天雨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连忙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衫披回小夜的身上。

小夜原本充满笑意的眼眸戏剧性的又变得泪汪汪︰「原来你还是不喜欢我啊……」一看到小夜失望的眼神毕天雨就慌了手脚,急忙解释道︰「不不不不!呃,该怎么说呢?小夜你舞得很美……很好看……但是……」重重的一跺脚,把衣裙丢向毕天雨,小夜语带哭音道︰「反正你就是讨厌我嘛……」闪烁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已经濒临溃堤边缘……

「哎呀!这……不是……我……小夜……唉……」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没头没脑的话,看著小夜就要哭泣的眼睛,毕天雨更是急得连连搔头。「抱我!你抱我的话我就相信你!」深吸一口气止住眼泪之后,小夜提出这交换条件。「甚么!?」

毕天雨惊愕的望著小夜坚决的脸庞失声道。小嘴一扁,秀眉一皱,深深的吸气,眼看著小夜就要放声哭泣……

云踪魅影(35)

「为什么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了你还是不愿意抱我?」出乎毕天雨意料之外的,小夜并没有放声的吵闹,而是用哀怨的语气和神情质问他︰「告诉我吧!我保证不生气。」「……」毕天雨自己也想不透这个问题,明明是很高兴很欢迎的,为什么就是不敢再多踏出一步?澄蓝的眼睛满是疑云。看著毕天雨的表情,小夜大致可以猜出他的心思,「果然不出我所料……」心一横,右手食中二指疾点毕天雨……

只感觉到几股细弱但是柔韧的劲力自身上几处穴位钻了进去,浑身便失去自己行动的能力「点穴!?」小夜知道他虽然身体动不了,但是嘴巴还可以说话,静静的等待毕天雨的询问。毕天雨虽然对小夜突如其来的行动有疑问,但是全部心思早已被点穴这门功夫所吸引,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小夜「利用自己的内力送进对方的穴道里借此封住对方的行动……那只要把集结在穴道周围的劲力驱散就好了嘛!

呃……差点忘了功力又不见了……」

久久都等不到毕天雨的问话,小夜的嘴巴早已嘟得半天高,情绪也濒临爆发的边缘︰「喂!你是不是忘了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了啊?」毕天雨这才苦笑著道︰「小夜……我知道你很生气,可能会把我揍一顿。不过……等会儿可不可以教我点穴啊?这很好玩耶!」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对著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大男孩,小夜只能轻叹摇头。

凝视著毕天雨俊秀的脸庞,过份的白晰原本显得有点书生似的柔弱,但是左颊上的伤痕却又适度的加强了他的男子气概。小夜微笑著喃喃道︰「怎么会有让人变得更好看的疤痕呢?」忍不住想伸出手去触碰它。刚开始时的好奇和新鲜感已经过去,身不由己的滋味开始折磨毕天雨︰「小夜,解开我的穴道嘛!好不好?」轻拍毕天雨的脸颊,小夜美丽的脸上带有恶作剧的微笑︰「我偏不!怎样?求我啊!」

丝毫没有迟疑,毕天雨二话不说就投降了︰「求求你!」一瞬间小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一瞬间就鼓起了腮帮子「真是受不了他!」一把将毕天雨推倒在床上,弯著腰居高临下的大声道︰「你很皮喔!要我放你可以,不过……先等我完成这件事再说。」看著小夜莫名其妙的越说越小声,脸蛋儿也越来越红,毕天雨直觉到她将会有所行动。

「小夜,不要……脱……衣服……」原本想说的话变成了描述小夜动作的句子,毕天雨再一次看到身无片褛的小夜,还是同样的感到目眩神迷。左手横在胸前,右手捂著两腿之间,小夜怯生生的样子一如新婚之夜的新娘子头一次在夫婿面前裸裎一样的羞涩︰「雨,或许你不相信,但是你将会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所以……我想让你看看我的……样子。」偏过头去望向一边,双手缓缓的颤抖著放了下来。

毕天雨曾试著想要闭上眼睛,奈何眼睛却不肯合作的睁得大大的,恣意搜寻著小夜无瑕胴体的美好。总是洋溢著不让须眉英气的脸庞换上了无限的娇柔,给人一种想要小心呵护的冲动。娇小的身体曲线玲珑,尤其是胸前那圆润的雪白双峰,和那细得几可盈握的纤腰,更是叫毕天雨移不开目光。小夜虽然并不高大,但是比较起来比例十分完美的修长双腿和细腰丰胸修饰了整体的美感,没有一个正常的男子能说这样的身体不完美。

虽然放心大胆的巡视了小夜赤裸娇躯的全身上下,但是当小夜举步走向床的时候,毕天雨还是说出了违心之论︰「不要过来!」担心方霞云对自己和小夜如果真的做了甚么之后的想法,让他始终无法放开胸怀。微微的惊愕之后是一阵轻笑,小夜毫不停顿的爬上了床,跨坐在毕天雨的身上,双手开始解他的衣带︰「来阻止我啊!」

不过片刻,毕天雨上半身已经全裸了,下半身的裤子也已经岌岌可危。勉强自小夜纤手轻抚中回过神来,毕天雨急忙阻止她的行动︰「小夜小夜小夜小夜!快停止!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唰」的一声拉下毕天雨的裤带,小夜略为生气的道︰「你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不想再继续这样的情况,我受不了再这样捉迷藏似的继续下去了!我要更进一步!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做完我要做的事!」

毕天雨心里虽然很高兴,但是一想到后果他的心就凉了半截,只好试著尽最后的努力︰「那你也得先解开我的穴道啊!」小夜微瞇著眼盯著他完全藏不住心中想法的蓝色眼睛,嘟著嘴轻声一哼,不再理会他的垂死挣扎。脚不能抬,手不能举,浑身动弹不得的毕天雨只能眼睁睁的随小夜的摆布,他不是不想大叫,只是今天方霞云和严如霜都下山去了,如果叫来了项玉钗,那事情一定更难收拾了。

凭感觉知道身上最后一丝屏障也已经失守,耳边传来小夜惊讶的轻呼,毕天雨只能苦笑道︰「请原谅我的无礼,可是我想这是任何遭到这种境遇的男人都会有的正常反应。」受到小夜这样年轻貌美又热情如火的女性这样的触摸,毕天雨不是柳下惠,年轻的身体理所当然的有所反应。「好……?」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但是如此近距离的目击却还是吓了小夜小小一跳。

「小夜,到此为止了吧!好不好?云姐她们随时会回来……」毕天雨抱著最后的最后一丝希望努力著。「死心吧!云姐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回得来。一个时辰……哇!可以做很多事了耶!」打定主意的小夜轻易的熄灭了毕天雨微弱的希望火苗,拿起旁边的枕头塞到毕天雨的脑袋下,让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天啊!饶了我吧!」小夜一脸好奇的打量著自己跨下那正昂首起立的东西,偏偏自己却又毫无办法转移目光不去看小夜那引人遐思的动人娇躯,毕天雨现在只能祈求上天的帮忙了。

「雨,你讨厌像我这样的女孩吗?」毕天雨一愣的望著小夜认真的表情,不假思索的道︰「不会呀!」不知怎么的,小夜笑了起来︰「这次倒答得挺快的。」捉准小夜看似心情蛮好的机会,毕天雨再次开口︰「小夜……」未说完的话是因为嘴已经被小夜用吻封锁了,她的舌头已经紧紧的缠绕著毕天雨的。当毕天雨正想沉沦时,唇边一阵痛感,淡淡的血腥味马上传到舌尖。

毕天雨惊讶的睁大眼睛,看到小夜的脸上是带著歉意的笑容︰「对不起。不过现在我的身体里有了你的血,就算你以后不要我了,我也会跟定你的!现在轮到你了……」

拿起一旁的『星焰』,银白的锋芒一闪,食指的指尖随之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珍珠般闪烁著红艳的光彩。「小夜!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唉……」虽然说著责备的话,毕天雨还是张嘴把小夜伸到嘴边的手指给含住。

高兴的缩回手指,小夜开心的道︰「最喜欢你了!」再次奉上香吻。「算了……只要她高兴就好!」抛开一切之后,毕天雨不禁感到有种止不住的感觉直冒上来,被限制住行动反而更有种奇怪的快感。不再闪躲小夜露骨的示爱,决心放纵的毕天雨主动的吐出舌头,舌尖恣意地攻掠她檀口里的每一滴馨香。在刚开始的一瞬间,小夜微微的感到惊讶,继而满心欢喜的投入这与心爱人儿之间的亲暱之吻。

当四片唇心满意足的分开之后,小夜满脸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更加娇艳可人,难以和平时的样子连想在一起︰「雨……我将要做一件事,这应该会让你很舒服。不过我先声明在先,我可是从来没有替别人做过这种事哦!总而言之,不许把我当成淫荡的女人喔!」毕天雨听得一脸茫然「甚么事啊?」只见到小夜低著头一路吻了下去,脖子、胸口、小腹……「咦!?」怎么小夜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下去就是……

当小夜柔软的嘴唇碰触到他身上最敏感的部位「喔……」毕天雨忍不住发出一声混杂了多种感觉的呻吟,从起初的惊讶,到中途的疑惑,再到现在享受的满足。

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是感觉依然如常,下身传来的美妙快感,随著小夜樱唇的亲吻、香舌的舔舐,不断的增强再增强。偷偷地抬头看了一下毕天雨的反应,小夜满意的微扬了一下嘴角,改由右手继续唇舌的工作。

完全不知道小夜那带著一点点羞赧的笑容是甚么意思,毕天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小夜的右手飞快的套动著,急遽升高的淫靡气氛让他已经无暇再去多想别的事情。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不断的刺激让毕天雨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只想要好好的享受这快感。「雨……变得好大了……」小夜的话让毕天雨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说的是事实,而事实是他正享受著小夜所带给他的愉悦。

右手五指传来的火热,虽然是自己在主控著一切,小夜还是感到有一点犹疑,「这……怎么会这么离谱?等会儿一定会痛死……」看著毕天雨一脸享受的表情,那一点犹疑马上变得微不足道「不是早就决定要给他了吗?真是的!」一想到这一点,其他甚么都不重要了。迷醉在感官悦乐中的毕天雨,忽地感觉到一种未曾经历过的滋味,一瞬间几乎忍不住那一股冲动。

小夜品尝美食般的吞吐著,用舌尖灵活的刺激著最敏感的前端,偶尔深深的抵在喉咙的深处,两颊也因为用力的吸吮而凹陷,尽她所能的让毕天雨能享受到最多。不断的受到强烈的刺激,毕天雨已经快接近极限了,喘著气道︰「小夜……我……快……忍不住了!」闪动著媚惑的眼神一瞥毕天雨,小夜听而不闻的继续著她的动作。

「啊……小夜……我……真的……忍不住……了!」毕天雨濒临爆发的边缘,苦苦的忍耐著在极限附近徘徊。一阵无法抑制的抖颤之后,毕天雨在小夜的嘴里释放出来︰「啊……对不起……」心虚的望著小夜「这下完蛋了!小夜一定生气了……」缓缓的抬起头来,嘴角沾粘著白色的液体,小夜不带表情的注视著毕天雨,一瞬不瞬的凝望著他的眼睛,心里却是想著别的事「没有想像中难受嘛!」

毕天雨看到小夜重重的举起手,连忙闭上眼睛,等待著接下来的痛楚。轻轻的抚过毕天雨的脸颊,小夜轻笑著道︰「你以为我会打你吗?」不明所以的睁著蓝色眼睛,毕天雨愣愣的望著眼前这正跨坐在自己身上而且赤身露体的美丽少女,嘴角的黏液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咦!?该不会……」小夜脸色一变︰「你在想甚么?

」她刚刚从他的眼中发现奇怪的疑问。

毕天雨强拉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没甚么。小夜,对不起!」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甚么,小夜只好放弃追根究底︰「我没事啦!你以为我会怎样?呛到吗?」

说著说著忍不住笑了起来。收起笑容,小夜认真的告诉毕天雨她的计划︰「今天,你只可以爱我一个!现在,好好看著我。」毕天雨感觉到小夜的手又握上了自己,而且她还正在挪动身体……

「小夜小夜小夜小夜!你不要冲动啊!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小夜有点生气的说道︰「今天不管你说甚么都没用,我老早就想清楚了!」缓缓的沉下腰部,预期中的疼痛也随之传遍全身「好……痛……啊!」虽然早有准备,在帮毕天雨服务的时候也已经让自己尽量的湿润,这撕裂般的痛楚却还是紧紧的拉扯著每一条神经,小夜的动作不得不暂时停止。

毕天雨感觉到下身被温热、柔嫩包围著,紧紧的缠绕,原本稍熄的情欲又被挑起,不由自主的想要移动身体去迎合那一股感觉。小夜也感觉到了毕天雨身体的抖动,猛的下定决心,让他完全的进入自己的身体,直抵到最深的深处︰「呜……」

忍不住还是发出了些微的哀鸣,小夜在心里把提出『长痛不如短痛』说法的人骂了千万遍「该死的骗子!痛还是一样的痛啊!」

小夜那声轻轻的,但是充满痛楚的呻吟,惊醒了毕天雨︰「小夜!你还好吧?

」正被这老天爷奇怪的设计整得死去活来的小夜没好气的答道︰「痛成这样怎么可能会好!」毕天雨有一点儿想笑的感觉︰「真的那么痛喔?」小夜用力的捏了他一下,马上留下一处瘀血︰「哎唷喂呀!」毕天雨痛得直吸气。稍减心中因为下腹部的疼痛而来的怒火,小夜勉强微笑道︰「你把这感觉再加上一千倍就知道我有多痛了。」

两人就这样维持著男下女上的姿势不动,等待著痛楚缓慢的消失。小夜整个人趴在毕天雨的身上,双手撑著床板,居高临下带著微笑注视著毕天雨︰「雨,你在我之内!」这突如其来的声明像是一声象征开始的讯号,小夜开始缓慢的起伏她的腰部,正式开始这神圣的仪式。紧密的结合原本就已经非常刺激了,小夜的移动却又带来更大更强烈磨蹭的快感。

「小夜……解开我……」随著小夜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毕天雨快要无法忍受被束缚的难耐。迷乱的感觉几乎让她昏眩,小夜纤细的手指一阵轻点,禁锢毕天雨的力量迅即消失。重获自由的毕天雨,迫不及待的伸出手去抚摸那正在眼前跳动不停的雪白玉峰,他终于可以亲手感觉到它们的柔软和弹性,而不是只能看不能碰。

「啊……雨……这么……这样的……喔!」仿佛失去理智似的,小夜不断的摇头不断的呻吟著,不断的让毕天雨知道她现在有多愉悦。再难以满足被动的躺著,毕天雨挺起了上半身,把娇小的小夜抱在怀中,恣意的摆布、运动,一下又一下的探索著小夜全身最敏感的神秘地带。

无力的躺卧下来,小夜终于尝到身为女子的快乐,和自己最爱的男人毫无间隔的全面接触,尽情的享受著他带给自己的极度欢乐毕天雨越来越激烈的动作,把小夜一步步推向性爱的高潮︰「啊……雨……我不……不行了……快受不了了……啊啊!」小夜在一阵高昂的哀叫之后,失了神似的摊在床上,再也无力抵抗毕天雨一阵强过一阵的冲刺。毕天雨感觉到小夜身体一阵紧缩的抖颤,越发的感觉到舒畅,毫无停止的意思。「呜……雨……求求你……不要……了……」距离不过只是一瞬间,小夜又再次感受到高潮的刺激。

终于在小夜几近昏厥的状况下,毕天雨也得到了满足,气喘嘘嘘的倒在小夜的身上。「你是不是故意的?人家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那样!」休息过后的小夜鼓著腮帮子道。毕天雨露出胜利的笑容︰「这样?那样?谁叫你要这样虐待我,这叫自做自受……哈!我又学了一句。」拨开他在自己胸腹间轻点的手指,小夜微笑著爬了起来,却又跌了回去︰「哎唷!」四肢不听话的颤抖著。

毕天雨动声色的望著爬不起来的小夜,好一会儿才爆出笑声。小夜红著脸无力的捏了他一下︰「小声点啦!玉钗姐会听到的。」千辛万苦的收起来的笑意又偷跑出来︰「要听到早就听到了,刚才不知道是谁叫得比较大声呢!」「算了,快点收拾一下,云姐她们就快回来了!」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毕天雨牵起浑身无力的小夜的手︰「快点逃吧!」两人小偷似的蹑手蹑脚逃离现场。

云踪魅影(36)

一左一右分别站在房间的两端,毕天雨和不知火小夜心虚地左顾右盼,试图装出没有事发生过的样子。方霞云皱起眉头端详著两人好像隐瞒著甚么的表情,心底闪过一丝狐疑,继而恍然大悟地掩嘴轻笑︰「小夜,你过来。」明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些甚么,在严如霜和项玉钗面前却又不能从实招来,不知火小夜只能硬著头皮撑下去︰「哦。」

方霞云低声在小夜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小夜俏丽的脸颊马上变得红通通的,羞得不抬起头来。毕天雨知道事迹败露,正欲借机逃之夭夭时,却奇怪地发现脸红的人不只小夜一个,早已除下面纱的项玉钗也是一脸不自然的红润,不复之前怡然自得的轻松「难道她也知道了……」虽然很想多看几眼项玉钗难得的柔美姿容,毕天雨却不想在方霞云的面前讨论这事︰「我出去一下!」匆匆夺门而出。

隔天,一个阴暗的早晨。阴冷的天气最容易让人睡过了头,毕天雨还是被一阵马蹄声吵起来的。睡眼惺忪地边打呵欠边推开房门,正遇到一脸怒气的方霞云和一路低著头的小夜︰「怎么回事?」方霞云推著毕天雨退回房内,答道︰「霜霜送玉钗姐上祁连山找她爸爸。因为在玉钗姐的医疗过程中需要一位功力高深的人帮忙,本来你是第一人选,可是你的功力又时有时无,所以霜霜提议去找她爸爸帮忙,玉钗姐也答应了,就是这么回事。」

毕天雨感到一阵不好的预感,方霞云这么急著把话说完一定有问题,果然她开口了︰「雨,昨天你有没有做甚么对不起我的事?」毕天雨吓得差点站不住脚︰「甚么!?」视线偷偷地飘向低头无语的小夜身上,图谋串供。方霞云看戏一般的望著毕天雨挤眉弄眼打暗号的样子,差点露出马脚笑出声来,装著快哭出来的声音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接著转过身去和小夜交换个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毕天雨解释也不对,不解释又不行,急得开始胡言乱语︰「啊……我……这……」想去拍拍方霞云的背安慰安慰她,却又害怕她不知道会怎么样的反应,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之中进退两难。望著方霞云啜泣著而微微抖颤的肩头,心里满是痛楚,毕天雨低下头祈求似地开口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这么做的,明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而我却还是克制不了自己,我真是个下流的男人!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管那是否是我的能力所及,我一定会去完成的……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说你讨厌我……」

听到心爱人儿如此话语,方霞云再也装不下去,语调回复平静︰「那你就不管小夜了吗?她要怎么办?」毕天雨愕然抬头,却正看见方霞云和不知火小夜两个美丽不分轩轾的人儿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步步进逼︰「咦?你们?啊!你早知道了!

」娇笑著敲了毕天雨脑袋一下,方霞云偎在他的身边,轻声道︰「你这个小坏蛋!

就会到处捻花惹草。」看到毕天雨一脸茫然,又敲了他一下︰「听不懂就算了!」

小夜也偎在了他身边︰「喂!雨,你也会为我做任何事吗?」毕天雨只能以苦笑回答。

平静的日子一连过了七天,严如霜也差人送来项玉钗已经平安抵达无天宫的消息,一切似乎都如预期的一样……毕天雨自两女的怀抱中困难地脱身而出,小心地不惊醒她们走出房间。这莫名其妙的心悸是怎么回事?毕天雨进入那不像柴房的柴房中取出当日的薄刃长刀「希望只是我的胡思乱想……」没有甚么招式,纯粹只是练习的虚劈几刀,心中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原本平静的山边,忽然有一群飞鸟振翅高飞,发出了一阵噪音。毕天雨第一时间大叫︰「小夜!云姐!快起来!」不安的预感成了现实,方霞云和不知火小夜赶到毕天雨身边的时候,长江联和龙游帮的一众高手也完成了包围网,把毕天雨他们围在中心。『青蛟』寒天青还没开始就让他的成名兵器亮了相,乌黑的长索自袖口垂下,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穿云龙』何谈庆的穿云弓也已摆开架势,无箭在弦却更显杀气逼人。

毕天雨急速地提聚著功力,可是体内却像是空无一物似的没有反应「快啊!快啊!快啊!」不知火小夜取下腰际『星焰』,右手五指轻抚过耳边红发,不需要方霞云提醒,她也知道今天这一仗顾不得甚么光明正大与否,再不用『无名火』可能今天三个人都逃不掉。「动手!」寒天青一声叱喝,『攀天索』沿著地面,一路划著诡异路线直攻毕天雨,何谈庆也同时跃起空中,『穿云弓』随著『云龙九现』身法而不断变换著攻击方位,两大黑榜高手合攻毕天雨一人!

何云率一众高手围攻不知火小夜和方霞云,在他眼里,不知火小夜唯一的武器只是那银亮镰刀。双方甫一接触,战况随即告急,毕天雨虽然闪过何谈庆来自空中的一击,却不得不和寒天青硬架了一招,『狂澜劲』侵袭入体,当场嘴角溢血,身受内伤。何云轻松地招架著方霞云的剑,不时出言调笑,看样子是胸有成竹。

七名长江联分舵主,七名龙游帮高级干部,联手围攻不知火小夜。嘴角挂著残酷的微笑,小夜冷冷的宣布著『无名火』的目标︰「左边第二个!」拇指一屈一伸,长江联一名分舵主随即倒地,转眼便已身亡。早见识过无名火威力的长江联众人,虽然很想停手,但是一想到临战脱逃之罪,马上抛开心中阴影,拚死一战。『无名火』成功地完成了任务,五名长江联分舵主莫名其妙地成了五具尸体,这是她刻意锁定目标的结果,但也消耗完了不知火小夜身上所有的『无名火』。

毕天雨心里闪过一股深沉的恐惧与不安,他知道并不是自己在害怕死亡的来临,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但是这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何云一声轻叹︰「美人儿,对不起啦!」扇交左手,右掌穿过方霞云的重重守备,结结实实地印上她的胸口。有如断线风筝般抛跌出去,方霞云生死不明地俯卧在地,连一声调用都来不及发出。

作弄人似地『云踪魅影』在毕天雨目睹这一幕之后竟又可以使用了,轻而易举地脱离寒天青和何谈庆的联手合击,毕天雨只想看看方霞云她到底伤得怎么样了。

毕天雨扶起她无力的身躯,只听到她微弱的声音︰「雨……快走……」方霞云幽幽地昏了过去。「小夜!」毕天雨大喝之后抱著方霞云朝向何云方向掠去,挟怨地一刀斜划过去,斩瓜切菜似地连扇带人劈翻过去,若不是抱著方霞云,这一刀就要了他的命。

原地一个旋身,暗红色的有毒烟雾讯速地弥漫,间中还夹杂著无数十字飞镖,小夜成功地阻止了敌方的追击。「啊!……」毕天雨疯狂般的尖啸,一阵风似地迅速远去,长江联龙游帮众人只能眼睁睁放他逃走,连追踪的机会都没有。不知一路奔跑了多久,毕天雨只想要远远得逃离,逃得越远越好,终于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边停了下来,是方霞云轻拉他的衣袖要他停的。

「好痛……我好痛喔……雨……我好害怕……怎么办……对不起……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嘴角止不住的殷红鲜血,代表著她的生命正在急速消逝。

一阵呛咳之后,方霞云续道︰「答应我……一年……一年之内不要为我报仇……听到了吗?」毕天雨茫然摇头,潜意识里排斥著接受即将失去方霞云的现实。苦涩地一笑,方霞云提出最后的要求︰「最后……我希望你能做到……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怀抱著方霞云纤弱的身体,完全没有办法正常思考,毕天雨只能不断地摇头。自觉生命已经接近尽头,方霞云深吸一口气后道︰「忘了我吧……我最爱的……小坏蛋……」双手奋起全身仅存的所有力量,推开了毕天雨……被方霞云意外地推开,虽然毕天雨随即用尽全力趋前,腰际却被一股大力所束缚,只能见到方霞云坠崖前最后哀戚的笑容,阻止不了她自杀的举动。「骗人……骗人的吧?不是说好了……永远都要在一起的吗?」毕天雨喃喃地自言自语。天上乌云密布,仿佛在嘲笑毕天雨似地,下起了雨来。毕天雨缓缓解下缠绕腰际的『星焰』,他知道小夜是为了阻止自己失去理智跳下断崖︰「雨,就算你跳下去也救不回云姐了!」小夜用完了所有身上携带的毒药、暗器,总算暂时阻止了追兵尾随而来的困境。

没有任何悲伤、哀恸的意味,毕天雨的声音平静得让小夜感到害怕︰「回东瀛去吧!」背对著小夜,他不想让小夜看到他流泪的样子。从背后紧紧抱著毕天雨,小夜语带哭音地恳求︰「不要赶我走……我可以帮忙的!云姐的仇我们可以一起报啊!」微昂起头,让泪水不至于溢出眼眶,毕天雨故作冷淡地数落小夜︰「你能帮上甚么忙?下毒吗?不必了,报仇我自己会设法的,你还是回去吧!」

「为什么要赶我走!?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小夜哭诉著委屈。「我的话你听不懂是吗?叫你回去就是要你滚!快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毕天雨已经快要掩饰不住心里的不舍,只好藉著发怒来转移小夜的注意。「好!我会走的!不过在走之前,我想亲耳听你说你不爱我!只要你这样说了,我就不再烦你,从此退出你的生命之中,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她不相信毕天雨真的狠得下心来。

不敢迟疑,因为害怕话出口的瞬间他已后悔︰「我不爱你。」从毕天雨口中说出的这四个字犹如宣判了小夜付出的一切全是白费,再也无法挽回。眼泪无声地滴落,心已碎,却无话可说,展开轻功,不知火小夜几个起落已消失身影,只留下几许淡淡香味,却也马上被雨水给洗去,再不留痕迹。双膝一屈,毕天雨跪伏在早已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泥泞的地面︰「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再也压抑不住,终于放任心中所有哀伤毫无顾忌的痛哭失声……静坐于这熟悉的崖边,毕天雨两眼无神地凝望著深不可测的崖底,失去方霞云已经三天了。嘴角的肌肉一阵痛苦的抽搐,毕天雨仰天悲啸︰「为什么!?」双手十指凌空虚抓,仿佛如此就能把那不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倩影给抓住,不再让她离去,却赫然发现即使如此也只是徒劳无功︰「为什么世间男男女女你偏偏要选上我们?是怪我不该来这个不欢迎我的陌生国家吗?让我痛苦你很高兴是吗?」

布满血丝充斥著无边杀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视著蓝天,毕天雨阴沉沉地冷笑︰「这一切全都是你的错!我不会再任由你摆布了!从今天起,我将再不受你的操纵,我就是我,迪奥·柯蓝那!」充满逼人煞气的面容在下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凝视崖底,毕天雨在心底暗自低语「云姐,我会遵守约定的。

虽然我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办到,但是我会尽量去试著……忘了你……希望你在那边会过得比我好……」一年的时间,毕天雨已经做好了计划了……狙杀毕天雨又一次失败了,那『血雨风生』又再次自长江联、龙游帮的联手之下逃脱。寒天青端坐在『翻江蛟』的帮主宝座上,冷眼环视新替补上来的五名分舵主,为了一个毕天雨,长江联已经付出十年都难以回复的惨重代价,铁石心肠如寒天青,也不得不再次审慎的思考如此行动是否值得。昨日何谈庆已送来结束同盟的信函,失去伴侣的毕天雨会如何行动谁也难以预测……寒天青肃然起身下令︰「全力搜查毕天雨下落,杀无赦!」十二分舵主轰然应答︰「是!」『青蛟』寒天青俯视江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自何云的房中退了出来,仅剩的一个儿子不容有失,何谈庆这几天毫不理会自中原、塞外传来的经营报告,只专注在照顾爱子的伤势。那一向是他最喜欢做的事,让他觉得自己是这庞大集团的首领,让他充满不可一世的成就感。毕天雨已经让他失去了一个儿子,这是即使花再多的银两也难以挽回的既成事实,也是他必须尽全力毁掉毕天雨的唯一理由。隔日,龙游帮的传令信鸽通令全国「全力搜查毕天雨下落,杀无赦!」『穿云龙』何谈庆仰望蓝天「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要你偿命!」……

江湖中事总是传得飞快,尽管龙游帮长江联封锁了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无天宫。十二鬼使之首,当日曾在武夷山和毕天雨对话的严宗,正躬身禀报著最新的消息︰「宫主,据报邛崃山鬼门谷发生战斗,但我们的人到达时,已不见任何踪迹。

」严无后放下手中书籍,平静地问道︰「毕天雨呢?」严宗恭敬地回答︰「毕天雨负伤遁逃,但是……」突然出现在厅中的少宫主让严宗不知是否该继续禀报。「但是甚么?宗叔,快告诉我!」严如霜急急追问。

「『双绝女』方霞云坠崖身亡,另一红发少女则不知所踪。」听完了这惊雷般震撼的消息,严如霜只觉得一阵呼吸困难,再也止不住蕴藏在眼中的泪水,仰天闭目让泪水如雨而下。爱女心切的严无后冷声下令︰「马上召回所有无天宫旧部……」「爹,这次的事我想自己解决,不用任何人帮忙。」深吸一口气,严如霜恢复一贯的冷静,不容反驳地声明……

突然消失的『血雨风生』到底哪儿去了?成了武林中人最常讨论的话题。随著时间悄悄的流逝,渐渐的,再也没有人关心这突然崛起于江湖,却又突然消失的年轻刀客……

云踪魅影(37)

玉门。介于荒凉大漠和富庶中原之间的过渡都市。原本一向大都只有往来于大漠中的商旅队伍停留的城市,坐满大约六成座位的饭馆里,今天来了三个外地人。

一个是乱发覆面的瘦弱男子,一个是满脸笑容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年仅六、七岁的小女孩。

仿佛从极度冰冷的深渊中走出来似的,那瘦弱男子浑身散发著阴沉暗淡的气息,接近他的人都能够感受到他那不知从何而生的无尽悲伤,整个身体好像就只剩下了那股消之不去的哀愁,行尸走肉一般。

「明天就可以出发去那儿了。嘿……想不到这玩意儿最后还是回到我的手上。

」中年人掩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开心地笑著说。

瘦弱男子冰刀一般的眼神穿过乱发,直视著满面笑容的中年人,沙哑地声音低沉地说道︰「别忘了你的承诺!」语气中充满了威胁意味,丝毫没有一点通融的余地。

中年人轻拍了被瘦弱男子惊吓到而低声啜泣的小女孩的背,安抚完她之后充满自信地微笑道︰「嘿!别吓到我小孙女。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你的要求没问题,只要陪我进入那儿再出来,我保证替你打造一把好刀!」瘦弱男子听完之后又恢复原本冰块般的模样,和周遭完全没有半分兼容地隔离出自己的空间。

中年人皱眉看著他沉吟道︰「不过……这么久不见你到底是怎么了?你那个小女朋友呢?」仿佛再次被人拉进恶梦之中,瘦弱男子一瞬间绷紧了所有神经,声中满是一触即发的无边怨恨︰「别……再提起她!」

中年人识趣地双手连摇︰「不提,再也不提了!」一餐饭就在默不作声中接近尾声。中年人在一段静思之后又开口问道︰「你要我打造甚么样的刀呢?不是我自大,江湖七大神兵之中,『天剑』刁奇的『无定剑』和『刀狂』吕向遗的『不破刃』都是出自我手,你大可以放心信任我的技术。不过你得先让我了解你心目中理想的刀的概念,我才能开始构思啊!」

「杀人的刀。」瘦弱男子好像重新活过来似地说道︰「一把能够帮我复仇的刀!」中年人微皱眉头道︰「这太抽像了,再更具体一点。」瘦弱男子陷入思考,中年人也不急于得到答案,静静地等待著,他也对这年轻一代最突出刀手所想出来的刀很感兴趣。回忆著脑海中所知的各式刀械,瘦弱男子试图找出一个完美的意象,一把能够配合『云踪魅影』到极致完美的刀「『村雨』……『不破刃』……『星焰』……」

瘦弱男子喃喃地说道︰「很轻很轻像是羽毛一样,长度至少比我双手伸展所能及的长度再更长一点,可以像是丝绸般随意曲折……」中年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等一下,你说的是一把刀吗?你别异想天开呀!重量是可以控制在最小的限度,这样的长度也还可以接受,而这么又轻又长的一把刀自然很难维持固定的模样,但是总合起来这样一把怪刀你要怎么使用?这可和软剑不一样,软剑虽然难以控制,但是也不过就是以角度诡异的刺击为主。你要求的可是一把刀,刀和剑可是不能混为一谈!这么一把软绵绵的刀要怎么劈怎么砍怎么削?」「那是我的事。」瘦弱男子再不言语。

是夜,寂静的凉夜除了微微呼啸的风声之外别无异响。瘦弱男子独坐床沿,双手使劲地 住双耳,好像有谁在他耳边呼喊似的「是谁?谁在叫我?为什么要呼唤我?不要叫我毕天雨!不要再叫了!没有方霞云的世界,对我不具任何意义!」他像是只受伤的野兽,只想远离所有的一切,躲在隐匿的山洞里,独自舔舐伤口「这无处可发泄的悲伤郁闷,这快要让我承受不住的思念,这让我只能在无尽痛苦之中挣扎的绝望……

不想再继续了……快结束吧……」夜,依旧寂静,直到隔日。

「世人皆以为秦始皇陵墓必在长安近郊,我玄机子可不是一般凡夫俗子!虽然当年所有参与工事的人全都不知所踪,但还是让我给查出一丝端倪。在这长城西面的起点,当年驻扎了重兵戍守,有少许文献流传下来,上面说曾经有数以万计的工匠士兵神秘的出现又神秘的消失……这么多人力的投入,这么多障眼法,能猜得出秦始皇陵墓真实地点的,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我一人了吧!」玄机子掩不住得意,自满地说著。

「那又如何?」毕天雨毫不在乎地泼了他一盆冷水。看看毕天雨,玄机子摇摇头道︰「让我多高兴一会儿嘛!」振作精神︰「好,走吧!」领先走向前去。一望无际的平原,放眼所及尽是荒漠,小女孩早已经走累了,趴在爷爷的背上安稳地睡著。领路的玄机子忽然停步,示意毕天雨也停下︰「应该就是这儿了。」毕天雨稍微注意了一下这看起来就只是一大片荒漠中的一部分的地面,搞不清楚玄机子到底是怎么确认就是这儿的。

玄机子拿出那奇形刀钥,慎重地递给毕天雨︰「你试试看。」毕天雨接过之后一开始倒是没感觉到甚么异样,后来渐渐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吸引著自己手中的刀钥,很明显地那力量是来自地底。随意地把手中刀钥抛还给玄机子,毕天雨兴趣缺缺地道︰「现在怎么办?」玄机子不解地凝望著毕天雨︰「你真的对秦皇陵内无数宝藏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甩多日未曾梳整的乱发,闪烁著逼人杀气的蓝眸一瞬不瞬地盯著玄机子,毕天雨冷笑回应他的疑问︰「你说呢?」玄机子心里闪过一丝恐惧「这家伙快疯了!

」再不多问,就地搭起帐篷,开始准备挖掘不知已被埋在地下多深的入口。随著毕天雨和玄机子轮番的挖掘,那吸引刀钥的力量亦随之越来越强,泥土也越来越难挖掘。

当」的一声,毕天雨的铁锹不知道打中了甚么,发出了一声金属交击的响声。玄机子的欢呼隐隐自上方传来,毕天雨抬头测量了一下,心里也暗暗吃惊「怎么已经这么深了!?」玄机子迫不及待地攀著绳索降了下来,用手拨去地面上那黑黝黝的方形金属板上的泥土。毕天雨发现那金属板上似乎篆刻著一些文本,可是却和他所知道的中文完全不同,只能等待玄机子的提示。

「统领七国伟大君主长眠之地,永世不灭王朝始皇神圣陵寝……甚么鬼东西?

都来到这儿了还可能回头吗?」玄机子边骂边摸索著金属板周围,却发现这金属板似乎是襄在坚硬的岩壁之上,平平整整,除了那几个篆刻的字迹之外,连一处异样都没有。拿起小锤敲敲打打,却也听不出任何内有玄机的空洞回音,玄机子不禁开始额头冒汗,信心开始动摇。

毕天雨试著绕过金属板继续向下挖掘,却发现再往下就全是坚硬的岩层,而且不知道深度还有多深,只得无功而退。「不可能……这不应该呀……不可能……」

玄机子颓丧地喃喃自语,坐倒在那块方形金属板上。毕天雨小心仔细地除去篆刻字迹上的泥土,一望之下果然有所发现,在那应该是皇字的地方下陷的程度比其他字要多得多,嘴角扬起笑容︰「喂!」玄机子也一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会这么大意呢?」取出刀钥,对正那深陷的凹槽一插。

犹如刀切豆腐似地,玄机子手中刀钥一下子没入至柄,而且自金属板下传来一声轻响,好像启动了甚么机关似的。玄机子喜上眉梢地望了毕天雨一眼,开始试图转动刀钥,一试之下却是一脸惊愕︰「怎么回事?」刀钥仿佛和金属板合成一体,任凭玄机子左旋右转上拉下送,依旧丝毫没有动静。毕天雨也试著想拔出刀钥,但结果也是没有丝毫动静,就算提聚全身所有功力也照样失败,完全动不了它分毫。

脑海闪过无计可施的无奈,但随即被他抛到脑后,一跃而上回到帐篷之内,舒舒服服地躺下休息,很久没有这么专注地去做一件事了,除了复仇之外。玄机子愁眉苦脸地爬了上来,听他嘴里念念有词,想必不会是甚么好话,拿了一堆工具之后,再次一边咒骂著一边攀著绳索降了下去。毕天雨漠不关心地凝视帐外渐渐昏暗的天色,脑中一片空白,甚么也不想,这是他唯一能够暂时得到平静的方法。

黑暗笼罩大地,夜晚无声来临。毕天雨被玄机子由小而大的咒骂声吵醒,自那完全宁静虚无的空间中退了出来︰「我操!真他妈的王八羔子!老子就偏不信邪!

」只见玄机子提了油灯之后又下去继续努力,咒骂声也渐渐平息。又过了一会儿,玄机子面无表情的爬了上来,站在洞口瞧了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爆发满腔怒火︰「老子埋了你!」不理洞中遗留的种种工具,不停的用双手拨土进去。

毕天雨冷眼旁观著玄机子失去理智的动作,抛了一把铲子过去︰「用这个会快一点。」 当 」铲子落地的声音好像给了玄机子甚么灵感,只见他又再次急急忙忙地爬了下去,与前次不同的,他脸上挂著积极的笑容。「哈哈!原来如此!我知道了!」玄机子的欢呼自地下传了上来,人也跟著爬了上来,兴奋的等待著毕天雨的发问,他以为毕天雨一定会忍不住问他的。

毕天雨面无表情的微扬起头,完全不把显然已经有所收获的玄机子当一回事,只是专注地观察不停绕著微弱灯光飞行的不知名飞蛾「为什么你要这样傻呢?这样做会让你丧命的!为什么要这样的执著?连自己的生命你都不在乎了吗?这样做到底有甚么意义……到底……」 滋」飞蛾终于达成它所向往的目标,灯焰也毫不留情地夺走它的生命……黯然的闭上双眼,自己和那飞蛾又有甚么不同呢?

「你这个人可真没意思,看飞蛾扑火会比我找到秦皇陵的入口更重要?」玄机子摇摇头道。「你一定很希望我早一点去陪你吧?就快了……再等我一下子……再一会儿就好了……」对玄机子的话恍若未闻,毕天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想别的事了,复仇早已成了唯一支持他活下去的动力。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母……待自己比亲生儿子还亲的船长义父……远在万里之外的童年玩伴……深爱著自己的不知火小夜和严如霜……

「原谅我啊!这个世界对我已经失去了意义,永远的……多待一会我就更痛苦一分,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下去了……真的!对不起……」

眼见毕天雨失神似的模样,玄机子只好自己一个人享受找出秦皇陵入口的喜悦,拉起垂在洞内的绳索,好像下面绑著甚么东西似的。毕天雨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正立方体吸引,视线飘向玄机子身上「没想到吧?这玩意儿居然这么的轻,枉费我一世英名,差点儿栽在这怪东西上。」玄机子神气地炫耀著自己。并没有再投注更多的注意力,毕天雨翻了个身︰「明天下去,一个月之内我要拿到我的刀。」

云踪魅影(38)

暗夜,深山,幽暗之中七名手持刀剑的男子围成环状向外警戒著,周围飘浮著危险的气氛。「以为我受伤了好欺负吗?」清脆的女声自夜空中传来,虚无缥缈难以辨识出处︰「跟踪『红莲』是得付出代价的!」随著一道银光划过,七名男子之中倒下了六名︰「回去告诉寒天青我在这里,说我在这儿等著。」男子惊魂未定,一听到女孩的话马上拔腿就跑,不敢再多留半刻。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自黑暗中出现,银白色的长链和镰刀缠绕在腰际,女孩伸手轻抚耳际红发,一阵轻风吹过︰「咳……」女孩轻声咳了几下,嘴角缓缓溢下殷红血迹︰「已经不行了吗?雨……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一阵轻风吹过,女孩纤细的身影再次悄然没入黑暗之中……

回首凝望逐渐消失在海平面的陆地,心中翻腾激荡的种种情绪让女孩几乎再次落下泪来「你是骗我的。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是为了不想牵连到我才故意这么做的。不论如何,我喜欢你这一点绝不会改变!你腼腆的笑容、你蓝色的眼睛……还有你那近乎残酷的温柔……我全部都喜欢!你是我唯一想爱的人……只有你……」海风吹起女孩的头巾,露出红艳似火的发丝,和几滴随风而逝的晶莹……甲板上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船员们大声调用著︰「『海狼号』!『海狼号』找上我们了!」声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惊慌。轻咳了几下,女孩轻拍著胸口,低著头混入舱内早已噤若寒蝉的众多平民旅客之中。过了不久,几名头扎红巾手持刀械的男子喝令众人站上甲板,女孩也跟著人群上了甲板。「想活命的就交出身上值钱的东西, 大爷们要钱不要命,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一名长相精明,斜背一把巨大黑色长弓,年约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如是道。

女孩仔细的注意了一下这批海盗,发现每个人的武功都还不错,以一般海盗的标准来说可以算是非常厉害的了。女孩的视线跟著转向邻接的那艘比自己搭乘的这艘客船还要大上几倍的海盗船,她刚刚听到有人叫它『海狼号』,忽地发现海盗船上有双锐利的眼神自自己身上扫过,女孩不慌不忙地收回视线,她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从外表看起来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看样子那个人才是首领……」

就在女孩思索的时候,负责收取珍宝财物的一名海盗来到她的面前︰「喂!快把钱交出来啊!」伸手就往她的肩膀抓过去。双目闪过沉冷异彩,女孩左手一拉带得那海盗身不由己地跌向前来,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上「呜……」那名倒楣的海盗当场痛得弯下了腰,痛苦地呻吟著。就在众海盗还没回过神来之前,女孩右手一挥,一道银白色的亮光划出优美的弧线 挂」在『海狼号』的船身上,女孩也借力跃上海盗船,众人这才看清楚那银光原来是一把柄上连接著长链的短镰刀。

没有多余的对话,女孩凭著感觉掠向那正以森寒目光注视著自己的高大男子,右手一抖,银色镰刀有生命似地回旋划向那名男子,女孩不愿多费功夫,提聚全身因受伤而只剩的五成功力全力出手。毫无畏惧的一挥右袖,男子竟似乎想空手去挡女孩那闪烁著锋利银芒的镰刀! 当」镰刀和右袖的互击之下竟发出金铁交鸣声,女孩微感诧异但去势不变,巧妙的控制著长链,斜飞出去的镰刀回旋著再次攻向男子背部。

男子微感惊奇地轻呼︰「咦?」双手飞快地挡格著女孩不住的进攻,微让了一下身子,让回飞过来的镰刀只差寸许错过了目标。动作越来越不灵活,女孩终于停下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暗自凝神调息,试图压下体内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伤势。「你是谁?」男子发言问道,随著话声缓步走向女孩。「不行了……不能现在…昏倒啊……」女孩纤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右手一抖收回镰刀,反手就往自己喉咙割去。

一道乌黑的光芒疾速地打在了女孩手中的镰刀之上,一股大力让女孩再也握不住它,银白色的镰刀无力地掉落下来「完了……」在昏迷之前女孩这么样想。高大男子在女孩倒地之前扶住了她,回头道︰「你快些动手会死啊?」刚才还在客船上发言的那名男子斜背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弓攀著绳梯爬了上来,轻笑著道︰「你知道我轻功不行的嘛!」看了昏倒在男子怀中的女孩一眼,疑惑地喃喃自语︰「银色的锁链镰刀红色的头发……她该不会是……」「不是应该,根本就是!」高大男子轻而易举地抱著女孩走向船舱,下令道︰「叫弟兄们回来,要回去了!」

女孩自昏迷当中缓缓醒了过来,甫一恢复意识就感觉到背后传来温热的感觉︰「不要分神!专心运功!」「这不是那个海盗首领的声音吗?」还来不及细想,女孩惊愕地发觉自己上半身已然全裸,又急又怒之下犯了练武大忌︰「快放开我!」

体内受到背后男子牵引的功力一瞬间误入岔道,伤上加伤,「哇!」女孩吐出一口鲜血,在再次濒临昏厥之前回头一望,只见那男子双眼皆被黑布蒙住,而他嘴角也溢出血丝……

缓缓睁开了眼睛,女孩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检查自己的衣服「啊!?」脑海闪过惊讶,身上原本平凡的粗布服饰换成了柔软的丝绸。「你可真冲动啊!衣服是我叫女眷帮你换的,你的身体我从没有……看到过。」男子的声音自身旁传来。

女孩此时镇定了一些,一提气才发现伤势又更重了,不禁暗恨自己莽撞。女孩勉力坐起身来,疑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男子脸上浮现微笑,偏著头道︰「问别人姓名之前要先自报姓名,这是礼貌,不过既然我已知道你的身份,那就算了。叶良,『凶狼』叶若郎之子『海狼』叶良,就是我的名字。」女孩思索著,凝望著叶良,不发一语。叶良潇洒一笑道︰「你是不知火小夜,对吧?」拿起桌上的『星焰』把玩著︰「这玩意儿泄露了你的身份。」

小夜的眼中开始充满警戒。叶良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好好休息吧!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后面那一句他是用小夜熟悉的日文说的。

目送叶良出了房间,小夜终于无力地躺了下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暂时是没事了……」缓缓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沉沉地进入梦乡……云踪魅影(39)

夜,四川,成都,唐门大院。唐誉依旧是一脸沉静,仿佛对甚么事都同样的漠不关心,其实他只是专注地在思索著「你变了好多……哈!想不到我竟然也会有感到后悔的一天,不过我想你大概根本从没注意到我吧!唐门和无天宫的合作,等于是一股横扫江湖的势力的形成……哈!没想到我们居然想法完全一样,你还记得吗?你和我父亲当时的表情,我想他们大概吓了一跳,想说这两个小鬼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在讲些甚么……『我不要。』……霜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如果你听到的话……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后悔了。」

「阿誉,你站在那儿干嘛?有椅子为什么不坐……」还没听见敲门声,赵飞的声音已经不请自来。「嘿!为什么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打扰到你了吗?其实这都要怪你,平常就老爱装出冷冰冰的样子,谁知道你在想些甚么啊?你呀……」赵飞一进门就劈头说了一堆杂七杂八。唐誉嘴角微扬,对于这个从小就不把自己冷漠外表放在眼里的好朋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有甚么事吗?」赵飞一脸的意兴阑珊︰「自从雨儿姑娘被咱们那一闹之后就回国了之后,四川实在是没甚么好玩的地方可去了……」

唐誉脑海闪过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他脑海过的想法「去找她!」这想法是如此强烈,强烈到连不得过度涉足江湖的唐门祖训都被他抛在脑后,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许生气︰「阿飞,我想到外面走走。」赵飞微觉诧异,但也没太大反应︰「好啊!要去哪儿?三峡?峨眉?」「外面!我指的是四川之外的世界!」唐誉掩不住兴奋神色,用从未有过的口吻兴高采烈地说著。

赵飞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这真的是那只『冷血螳螂』吗?连连摇手道︰「喂喂……你是认真的吗?那你唐家的生意怎么办?再说我爹也不会放人,他啊老是说要好好照顾你甚么的,说这是你爹的意思……」「谁说要告诉他们了?生意让小碧去照顾就行了。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子时在江边碰面,你不来我就自己走了!」

唐誉满脑子早被强烈的思念占满,再也顾不得其他。双眉一挑︰「走就走!不必等到子时了,咱们现在就走!」赵飞怎么可能放过这提议呢?他早就想这么做了!「正合我意!」这一夜开始,天府门和唐门的势力非正式的扩展到四川之外。

无声地滴下晶莹的泪珠,严如霜闭上双眼在清晨微寒的风中静立著,有如傲梅般散发著高贵而又冷峻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睛,再也不见一丝哀伤,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毅,决心要让『寒玉』之名传遍江湖,而不是以『无天宫少主』的身份「你也不希望我动用到我爹的势力,对吧!」凝视院中独立的枯树,缓缓移动脚步,循著奇异的轨迹前进,穿透空间般瞬间拉近了距离,纤细的右手五指已轻轻按上枯枝。

再次闭上了双眼「还是不行……只到第七重的『炼狱真劲』功力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发挥『无间瞬狱』的威力……」回到房内,项玉钗一如往常地熟睡,自从治好了需要仰赖药物维持生命的虚弱体质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她变得特别的贪睡。替项玉钗盖好被她自己踢掉的棉被,在桌边椅子上坐了下来,严如霜以手支颚靠著桌面想著久无音讯的爱人「雨,为什么你不来找我?至少告诉我你的下落让我安心啊!」

这些天来每个晚上都梦见他,每次睁开眼睛却都只有失望,思念毫不留情苦苦的折磨著她。回想梦中的情景,他温暖的怀抱著自己的腰,他轻柔的抚摸著自己的背,还有他的唇,他似火焰般热情的吻……雪白的脸颊上浮现两朵红云「怎么想到那儿去了!?」把窗户打开一线,吹了一会儿冷风,希望借此冷却一下心里那连自己都感觉羞赧的遐思「雨!我好想见你……」

「霜霜,你在那儿干甚么?不冷吗?」项玉钗梦呓般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嗯。」严如霜应了一声,走向床边︰「玉钗姐,我们去找他好不好?」活动了一下身体,项玉钗舒服的半躺在床上,曲起双脚让出位子给严如霜︰「他?谁呀?」缩起双脚躲在早被项玉钗的身体给温热的被窝里,严如霜红著脸呐呐道︰「还会有谁呀……」项玉钗起身整理了一下稍乱的头发,把那长的出奇的银针当做发簪似的插在髻上︰「敢到『鬼门谷』闹事!?摆明了不把『鬼医』放在眼里。这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怎么行?好!我们明天就走!不过现在……再让我睡一会儿……」

自玄机子手中接过那完全依照自己想法所制的『刀』,毕天雨感到有些久已未曾感受的兴奋。长七尺,宽约两指,柳叶般薄的笔直刀身通体暗红,那是因为在铸造过程中加入了自己的血的原故,没有刀锷,没有刀柄,甚么都没有,只有刃口在原本应是刀柄处较不锋锐,如此而已,平整的刀面隐泛暗红流光,让毕天雨联想起自己最初的那把『村雨』。

「起个名字吧!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玄机子道。稍微想了一下,毕天雨凝望著渐渐布满乌云的天空,满腹怨恨地说道︰「苍天无道,连累无辜的云姐因而丧命,这一切全都不过是上天一个恶意的玩笑罢了!我无法向天报复……但至少,长江联龙游帮得为他们的行动付出代价!从今天起『无道天罪』就是它的名字。」

玄机子摇了摇头「这家伙真的疯了……」

「我们的约定已了,我也没有理由再要求你做甚么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向人透露那天我们所看到的东西。这是我用那块大黑铁剩下来的部分做的东西,当做你保密的代价吧!」玄机子递给毕天雨一把极为精巧的小剑,大约只有寸许来长。毕天雨接过之后放到了怀中,不置可否道︰「知道这件事和我的刀的人只有你跟我,如果有别的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做。」

云踪魅影(40)

群山之间的一座不知名山谷,一道美丽瀑布下的不知名湖泊之畔,有一名女郎专注地挥笔作画。夕阳斜照下,一头披肩直下腰际的乌溜溜发丝闪闪发亮,好似下凡的仙子般,尤其是她那专注的神情,更教人不觉神迷。画中之人,微乱的头发遮住了双眼,左颊上一道明显的疤痕。虽然女郎的笔触极端简洁不似擅画之人,但已经将画中人神韵明显清晰地画了出来,整幅画给人一种开朗热情而又腼腆的感觉。

女郎在完成画像之后突然轻声一叹,爱怜地轻抚画纸「你到底是谁呢?」背后传来仆役话声︰「小姐,时间不早了……」女郎轻轻点头,收起画像。

经过了一条左右皆是高耸峭壁,细得只容两人并肩而过的信道之后,视野霍然开阔,一座矗立在众多屋宇围绕之中巍峨的楼阁赫然出现眼前。仆役躬身而退,长发女郎独自步入那楼阁,就在女郎进入之后,原本寂静无声的信道之中闪过数条人影,隐藏在女孩身后远远保护她的护卫这时才迅速退却,单从身法看来,这些护卫个个都可算得上是江湖上一流高手的级数,担当一名女郎的护卫之责应是绰绰有余,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一踏进大厅「雅儿,今天头痛还有发作吗?来,让娘看看。」一名宫装妇人亲切地说道。女郎依言走到妇人身旁,伸出右手让妇人为她把脉,女郎神情有著掩不住的落寞。怜爱呵护之情溢于言表,妇人轻拍女郎手背︰「可怜的雅儿,这场怪病实在害得你太严重了……不用心急,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对了,雅儿今天也有好好练剑吗?练给娘看看。」

女郎点头,顺手拿起挂在一旁墙上的长剑,缓缓地拔剑出鞘,象征著开始地剑尖斜指地面。女郎开始轻舞般演练起一套剑招,完全没有一丝暴戾气息,柳腰款摆,纤手轻挥,长剑轻巧灵动地幻化成飘渺白芒,温和柔美的剑式在女郎手中使出,给人无比的赏心悦目感觉。妇人微笑点头︰「非常好!现在加上娘教你的心法再练一遍。」女郎轻轻颔首,长剑斜指空中,清丽的面容随心境的转变而显现些许异样的冷酷,刹时肃杀之气弥漫整个空间,充满了山雨欲来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强大压力。

女郎终于出手,虽然用的是和方才同样的招式,但却是和方才完全截然不同的快准狠辣。长剑急速地划空而过,却奇怪地并没有引起太强烈的破空之声,甚至连半点气流也未牵动。犹如一场无声的骤雨,转瞬间一套剑招已经使完,女郎轻轻吐气,缓缓把长剑收回鞘内,直至此时,才有一道微微的旋风吹拂起女郎飘逸的长发。妇人满意的连连点头,赞许道︰「雅儿每天都进步不少,这一套飞羽逸空剑的精义已经完全被你掌握,现在欠缺的只是雅儿本身的功力和临场对敌时的反应。好了,娘还有些事要办,雅儿先去休息吧!」被唤作雅儿的女郎放下手中长剑,静静走向自己的房间。

「找到那使用『云踪魅影』的少年了吗?」妇人在女郎离去之后神色一正,转身背对著窗口道。一道话声自窗外传入恭敬答道︰「还没有。」妇人冷声下令︰「改变方针,一发现目标,格杀勿论!」一阵轻微的风声掠过,江湖上追杀毕天雨的人马又多了一路。「抱歉……雅儿,娘欺骗了你,娘也是为了你好,有些事还是忘了比较好啊……」宫装妇人喃喃自语道。

女郎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无言走向床 躺了下来,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不确定感又再次涌现「柳书雅……这真的是我的身份吗?还有……」摊开自己依照心里的印象画出来的画像,对自己的身世感到一丝怀疑但却苦无头绪的柳书雅静静地思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在我回忆过往时出现呢?总觉得……我们好像应该……认识对方很久了……唔!?」一阵突来的头痛让她皱眉闭目,赶紧放松情绪,疼痛才慢慢消失「唉……」满腹愁绪只能尽付一声轻叹,声中满是无可奈何……「老李,到底还要多久才到啊?」一辆缓缓而行的马车内传出这颇不耐烦的询问。驾车的老翁陪笑答道︰「回公子的话,就快到了,就在前面。」车内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是你第几百次这么说了啊?」老翁依旧是一脸笑容︰「回公子的话,第七十五次了……」车内人无奈的叹息一声之后道︰「老李你是不是在耍我啊?」老翁还是一贯的笑容︰「回公子的话……」「算了!当我没问!回头记得提醒我扣你半个月工钱……到了再叫醒我……」老翁微笑点头,继续缓缓驱车前进。

一阵连续不断的轰隆声响随著马车的行进而越来越大声,车内人的睡眠也被这声浪给吵醒︰「老李,这声音是怎么回事?」赶车的老翁答道︰「回公子的话,前面不远处有个不算小的瀑布,这声音大概就是从那儿传来的。」「哦,这样啊……」车内人突然灵机一动︰「老李,咱们去瀑布那儿看看。」老翁为难道︰「回公子的话,就快到达目的地了,再说让人等候总是有失礼数……」

「管他的!本公子肯让他等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难得出来一次,却每天赶路,好不容易才有个小瀑布可以欣赏一下,不管你说甚么,反正我是去定了!」

「回公子的话……」车内人突然说道︰「一个月!」「啊?」老翁一时反应不过来「两个月!」「公子……」老翁还想求情「三个月!」「回公子的话,老李马上就去!」老翁摇头苦笑,替自己三个月的薪资哀悼。

马车停在了瀑布下的小湖之畔,推开布帘,车内之人走了下来。就那样随意自然地站著,嘴角挂著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这年约二十左右的俊秀青年给人一种略嫌轻浮但是却又不让人讨厌的感觉。看著小湖畔优美的风景,清澈的湖水漾著一波波涟漪,就连原本震耳的瀑布声响似乎也变得动听了起来。青年道︰「老李,我要下去泡一下水,这几天每晚都住在那种不像人住的低级客栈,连身上都沾满了讨厌的臭味,现在刚好可以洗个干净。」

老翁喃喃道︰「急甚么嘛!就快可以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了说……」青年猛地回头道︰「老李,你刚刚在念些甚么?」老翁处变不惊︰「回公子的话,今天天气很不错。」「嗯?刚才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嘛?我最讨厌人家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青年若有所悟地扬起一边的眉头,斜睨著老翁。老翁躬身答道︰「回公子的话,老李知道。」青年这才满意的回过头去。

三两下脱光身上衣物,只剩下最后最贴身的短裤,正当青年摆出姿势准备漂漂亮亮地跳入水中时,一个人却自湖面下钻了出来,青年的姿势瞬间冻结,两眼再也离不开那突然出现的人。那是个女人,有著一头乌黑长发和清丽面貌的美女,而且此刻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一丝片褛,洁白细致的肌肤和曲线窈窕的胴体赤裸裸的展现在青年的眼前。女郎似乎也没料到湖畔居然会有人,双手护著胸前将身体隐藏在湖水之中,冷峻但带著点迷惑的眼神盯著那一直以奇怪姿势站著不动的青年。

「公子,公子,公子……公子!」老翁的调用唤回了失神状态中的青年,连忙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青年转身边穿边道︰「啊!我并不知道你已经在里面了……」女郎不发一语,只是不断的注视著青年的动作,仿佛是发现甚么新奇玩意儿似的。青年穿好了衣服,转身这才发现女郎奇怪的目光︰「你……叫甚么名字?」他很想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

女郎瞬间收起了原本冷峻但并不具敌意的表情,换上了极度紧张而且深具戒心的面容,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蛇盘起了警戒的姿态。青年连忙退了几步道︰「我无心刺探你的隐私,只是想向你好好表达我的歉意……」女郎还是没有开口,但是眼神慢慢又回复到原本的样子,望向湖畔一颗不起眼的石头,女郎清澈似水的大眼睛闪过一丝不安。青年仿佛大梦初醒似地转身背对女郎︰「啊!你先起来穿上衣服再说吧!老李,去石头那儿把衣服拿过来。」

背后传来女郎爬上岸来时发出的声响,青年的脑海响起两种声音「回头吧!偷看一下,她也不会掉块肉。」「不行!凭我的身份还需要偷窥吗?有的是美女等著我去欣赏。」「哦?你确定还有比她更美丽的美女吗?」「这……总之不行就对了!」「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反正损失的是你,随便你吧!」「……啊!不管了!」脑海里看与不看的争论最后得出了共识,青年偷偷地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

女郎斜斜地侧身背对著青年,正用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水滴,完全没有察觉到青年偷窥的目光。青年的目光在女郎长发的尽头处停留了好一阵子,虽然女郎雪白修长的双腿也深具吸引力,但是青年的目光依旧无法离开那有著美术品般完美弧度的浑圆部位。女郎又侧了侧身子,青年也看到了女郎原本因为角度而看不到的右大腿。一条小黑蛇张开了嘴露出锐利的毒牙,沿著女郎的大腿一圈圈地盘绕著,殷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青年。

「小心!」青年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女郎惊讶转身,毛巾遮掩著身体,两眼闪动著不解,等待青年的解释。「我以为那是真的……」青年尴尬地望向女郎大腿处栩栩如生的黑蛇刺青。女郎并没有生气,青年的样子让她深埋心底的记忆一瞬间浮现,但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头痛,痛楚让女郎差点昏了过去。顾不得赤裸的身体让青年看见,女郎在青年的注视下迅速穿上衣裙,举步踉跄地离开湖畔。

「等一下……」青年举步欲追。老翁此时开口道︰「公子,这位姑娘似乎不欲受打扰。」青年停下脚步,喃喃自语道︰「可是……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