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已经过去三年了……。三年前,我每天晚上梦见他回来了,我总是惊讶又狂喜地问︰「你不是死了吗?你没有死吗?」三年后的今天,我仍是常常做著这个同样的梦,不同的是,现在的梦中我会反复的告诉自己那只不过是个梦,直到我醒来。

温哥华的天气那么宜人,好像从没有过像北京那样飞沙走石,或是闷热潮湿的时候,总是明媚的阳光伴随凉爽的微风。每天清晨醒来,我会茫然地想「这是哪里」?看著窗外美丽的枫叶随风摇摆,看看身边熟睡的年轻女人--我的新老婆,我轻叹了口气,重新又躺下来,继续梦中的回忆……我在中国曾经算是个高干子弟吧,但不是不学无术的那种。高中毕业后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的中文系,读到大二,已经与周围的狐朋狗友弄了个不大不小的公司。大学毕业后拿著一笔不小的贷款建了一个自己的贸易公司,什么赚钱干什么,尤其那几年与东欧的生意做的特别火爆,五年后靠著老爸的关系,也仗著自己有点聪明才智,已有了个上亿资产的公司,那年我二十七岁。

那时的我从没想到过结婚,甚至都没有特别固定的性伙伴,我说性伙伴,是因为那包括女孩也包括男孩,从大一时我就开始交女孩,与我第一个上床的女人我仍然记得很清,她是个比我高两年级的漂亮的女生,眼睛不是特别大,可睫毛很黑很长,高挺的小鼻子,使我有咬一口的欲望,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们的第一次是在我家中我的卧室里,那天我们逃了课,我先借故将小保姆打发出去,将她领到我家。她看起来很兴奋,我们先是不停的接吻,然后我试探著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她好像没有任何反应,仍投入的和我吻著,直到我双手握住她的两个乳房,她才微微皱了下眉,一边轻轻地推我一边含糊地说不行,我的心已经是狂跳不止,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她的拒绝倒像是给了我动力,我也含糊不清的叨念著「我爱你,我一定娶你」之类的废话,我慌乱地脱去她的衣服,自己只把裤子脱掉,举起她的双腿,连忙将阳具往里送,连送了三、四次,总不得要领,最后还是在她的帮助之下插进了阴道口,只可惜进去还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行事,就一泄如注了。那女孩哭了,不知是高兴的还是伤心的。我想大概女孩第一次都要哭的吧。

直到一年后,我已经算是经验丰富了,才知道我根本不是她的第一个,恐怕连第三第四个都说不准呢。以后的我不停的更换身边的女孩,对我来说找女人已经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摆脱她们。我的心里多少有些讨厌这些女人,她们总在从一而终,或非我不嫁的问题上和我纠缠,使我有一段时间对女人望而生畏。这时圈儿里一位老哥给我介绍了一个男孩,他是在歌厅里唱歌的,我也开始了另一种新的玩儿法。

那是我挂上的第一个男孩。时间太久了,我怎么也无法记起他的名字,但他的模样仍清晰可见,他很白,还算清秀,听说他已经二十多了,比我大,可看起来也就十八、九的样子,唯一的缺陷是脸上有几个「青春豆」。我们先是在他的歌厅里,我点了两次他的歌。他挺健谈,但又有些腼腆。他下班后,我们一起去了他的家。一路上,他不停地和我聊这聊那,我倒显得有点被动。看的出,他很心细,而且好像一直在试探我的反应。

他的家还不错,是个一室一厅的单元房。家具也不少,可收拾得非常干净,使我一下想起肮脏的八人一屋的宿舍和自己零乱不堪的「狗窝」。

「我爸妈给我准备的,让我结婚用的」他一边笑著跟我说,一边用眼睛不停的在我身上瞟著。

「我先洗个澡,歌厅里的生人味道太重,你要不要……?」

「等会儿吧!」我声音有点儿不太客气。我实在是想掩饰自己的恐慌。

没想到这比和女孩子第一次上床还难。

没过太久,他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一条内裤,身材很匀称,我还注意到他的头发是干的。就在这短短的几秒种,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一下变了,他没再说话,开始轻轻的抚摸我,慢慢地将我的衬衫脱掉,并在我身上来回地吻,手也不停地在我裤裆上摸索。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可我的确开始激动。

但不知为什么我仍是很僵硬地坐著,他好像也注意到了,停下来,抬起头,用一种柔柔的幽怨的眼神看著我。我的天,我从没有被这样刺激过,他调起我全部的欲望和感情︰爱怜,疼惜,又带著征服甚至是虐待的冲动,我猛然把他按到床上,用手在他身上乱摸,那是年轻男性的肉体,细腻,却很有弹性,完全不是女人那种软绵绵的感觉。他帮我脱掉裤子,当拽下内裤时,我那个粗大,充血的丑陋玩意儿像是一下跳了出来,他笑了,「这么大?」说著,便开始用他的嘴上下套弄。

我不停的大口喘著粗气,情不自禁闭上眼睛。那的确是太刺激了,我也曾要求女孩帮我这样玩儿过,但她们好像都很勉强,不是吸两下就停下来,就是她们的牙齿居然碰到我的阴茎。他仍在上下左右地吮著我的阴茎,同时手也套弄著自己的鸡巴。

「我要射了。」我情不自禁的喊道。

他松开嘴,用手同时为我和他自己上下套弄老二。我再也忍受不住了,精液一下子喷了出来。我从没这么爽快过--没有任何义务,完全是享受。

稍稍定了定神,我看到他的「家伙」还大著,有些不好意思,可我的确不太想给他口淫。他倒不是很介意,耐心地把我的一只手放到阴茎上慢慢弄,他自己的一只手放在肛门的地方轻轻地揉,他开始激动,身体的肌肉像是在上下抖动,还伴有如女人一样的呻吟。我的另一只手也帮他在肛门附近揉搓,他拚命摇动著身体,呻吟,喘著粗气,直到射精。

事后,他告诉我我是他好过的最帅的男孩,他的其他「朋友」虽然技巧很棒,但都没有和我玩儿过瘾。不知为什么,我听后并不高兴,觉得自己的童真都给了这些「老」女人、「老」男人。我想我应该把失去的损失补回来,我要好好玩。我抱著这种玩的心理,仗著手里与日俱增的钞票,混了不少的「傍家」。直到我认识了蓝宇。

我说过,二十七岁的我好像是功成名就了,挺不可一世的。生意以外就是和朋友们或是情人们一齐瞎混。那天上午生意谈的还算顺手,中午正想著晚上干什么,刘征进来了,他是我的总经理办公室副主任,我们算是「发小儿」。

「嘿,今儿我看那俄国小子走时,可不太高兴。」他一进门,就笑著问我。

「他还想在我这找便宜,意不意做随他便,就他这两下子,哼!嘿,今晚去『皇都』打保龄,你去不去?」我随口问了一句。

「你不请郝梅呀?她今天上午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好呢。」

「算了,没心思,你替我送她个包儿什么的,少让她一天到晚的给我打电话。」

「嘿嘿!又腻啦?」刘征坏笑了一下「说真的,前两天我在『国街』那里认识了个小子,是今年刚考到北京的学生,好像走投无路的样子,有没有兴趣?」

「得了得了,我现在是男的女的一概都没兴致,你怎么总能勾搭些不三不四的人,干净不干净呀?怪恶心的。」我笑著说。

「真的挺纯的,绝对是圈儿外的。刚十六岁,考上大学了,我猜是缺钱。他不太意讲,反正是等钱用。」

「也许是个骗子呢,民工吧?现在北京这种骗子多著呢!」

刘征没再和我争下去,又聊起新雇来的俄文翻译不太老实的事。刘征比我大两岁,但却和我同届。从小学初中一直同班,高中我们仍是同校但不同班,我读文科,他读理科,考大学时他没我运气,只考入一所市属的师学院,毕业后,不甘心当个穷中学老师,便到我这找口饭吃,我自然是不会慢待老朋友的,虽然我从不需要物理人才,还是让他做了「总经办」副主任,没什么具体的工作,算是我的耳目吧,另外也帮我找些「好玩儿」的事。我最喜欢他的虽然聪明却不失厚道。而且不争强好胜,不太有妒忌心。另外,他「那」方面挺正派,但却容忍我的不正派。

「行,就这么著,我晚上去『皇都』找你。」刘征说著想往外面走。

「嗯……要是你觉得那小子真不错,就带他一块儿来吧。」

「行。」刘征笑了笑。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就说是陪一位陈总玩儿,总之我会暗示他的。1000块。」

「这么便宜!可得干净啊!」

「放心吧,肯定是个VIRGIN,只怕人家还嫌你不干净呢。」

「我操你大爷。」我笑骂著。

第二章

我一直喜欢『皇都』的保龄球房,宽敞,人又不多,尤其是见不到那些街上的混混儿。约来一起玩儿的还有卫国和张姐,张姐可是个有来头的人,我们关系很好。她看我朝门口望了一下问道︰

「等谁呢?」

「刘征,还有外地一老哥托我照看他儿子,今年刚考上北京的。」

「你揽的事还不少。」她笑著说。

大概六七点钟的时候,刘征来了,身后跟著一个男孩,远远望去,身材不高,也不很出众,我一下觉得挺失望的,心里骂著刘征。

「张姐,卫国。」刘征和大家打著招呼。

那男孩站的比较远,眼睛一直看著刘征。

「这就是陈总。」刘征转过身给我和男孩介绍。

「他叫蓝宇,姓蓝,不太多。」

「你好!」我笑著伸出手。

「您好!」蓝宇有点紧张地和我握了下手。

就在握手的一刹那,他抬起眼睛看著我,那眼神我终生难忘,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忧郁,不安,和怀疑。他没笑,没有丝毫那种我常见的讨好的微笑。他长得不算白,但脸上很干净,面目十分清秀,鼻子直直的,嘴唇闭得很紧,似乎没什么表情。我的心猛然狂跳起来,那是一种久违了的冲动。

我毕竟不再是毛头小子了,连忙避开他的眼神,并看看身后忙著玩球的张姐他们,随口问了一句︰

「喜欢打保龄吗?」

「我不会。」听起来是北方口音。

「北方人吧?」

「对。」

「他大概还没吃饭呢。」刘征小声的对我说。

「行,正好我也没吃饭呢。」

「张姐,我有事干了,我得请我侄子去吃饭,别到时候别让老哥骂我虐待侄子,你们去不去,我请客。」我大声对他们说。

「算了,你自己乐去吧。」

我老是感觉张姐话里有话。无所谓了。

我们开车去了『乡哥』饭店,因为那里有我开的包房。

『乡哥』的中餐厅很大,光线很亮,金碧辉煌的,就是粤菜不太好吃,但总比意餐和法餐可口。

「你多大了?」一路上,我们几乎没说话,直到在餐厅里坐下,我才问他。

「十六,快十七了。」

「你怎么上学这么早?我记得我上大学那年都快十九了。」

「早上一年学,又跳了一级。」他仍然没有笑容,但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我,很有教养的样子。他忧郁的眼神几乎使我不能自控,我满脑子都是将他按到床上的想像。

「还习惯北京吧?」我说得很快,习惯二字都连到了一起。

「嗯?」他脸有点红,看得出,他听我的北京话有点吃力。

我笑了︰「我刚来北京时也听不懂这帮人说什么,尤其北京男人说话,污里污突的,特恶心。」我把大学时同宿舍方建的话安在了自己头上。

他的嘴稍微动了一下,就算是个笑吧,很勉强。

菜几乎一口没动,但很快吃完了两碗炒饭,看得出他真是饿了。

「学建筑?很好啊,将来肯定不缺钱花,我以前有两个学建筑的朋友,大三的时候帮人家画图,富得让我们这些学文的穷鬼眼红。」边走出餐厅,我边与他闲聊。

「考到哪个学校了?」我又问。

他没说话,眼睛盯著电梯的门。我有点儿吃惊,看来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难道他说的其他的话都当真?依我的经验,这不太可能。

电梯里我们都没有说话,我突然想起半年多前领一个「外院」的女孩来这里,她不是个处女,但是个雏妓。我不缺乏嫖妓的经验,但男孩还是第一次。

我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衣著,深兰色的布裤子配一件白色的圆领背心,很简洁干净,只是裤子比较短而且都很旧。另外,我发现他一直在观察我,哪怕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

进了房间,他看起来更拘谨,一直站在靠门的地方没动。

「随便坐,这是个套间,外面算是客厅加饭厅,里面是卧室。」

蓝宇仍然站在门口。

我打开电视,并随手将遥控器递给他。

「看看电视吧,有很多有线台节目。」我停顿一下,眼睛盯著他︰「随你啦,你要是不意就算了,我从不勉强别人做事。吃饭,聊天儿,交个朋友也好。」我笑著说。

他接过遥控器,忧郁的眼神落到我的脸上,很快又慌忙避开︰「我,我看电视吧。」

「随你,我下午一直在外面跑,要冲个澡。」我说著进了浴室。

七月的北京潮湿闷热,亮天的时间也特别长,已是晚上九点多,外面天才刚刚全黑。我一个人穿著浴衣坐在沙发上琢磨著怎么让这小子快点就范。

他此时正在浴室里。我要了两杯酒,是那种口味比较甜但后劲大的,然后将一盘「毛片」放进录像机里。一切就绪,我不免有点紧张兴奋。

他从浴室出来,穿著淡兰色有些肥大的睡衣,(我这里总是准备著全新的浴衣睡衣)前面湿漉的头发零乱地搭在前额上。

「要不要喝点酒,很解乏。」我说著,将一杯酒递给他。

他接过酒,手足无措的样子,仍站在那里。

「坐呀。」

他坐下,似乎还偷偷地舒了口气。电视屏幕上一个漂亮的全裸的洋妞正给另一个使劲舔著阴唇,那个被舔的双手正揉搓著自己的大奶子浪叫著。

他像是被什么吓到,一动不动的坐著,双手紧紧握著酒杯。我知道他一定是第一次看「毛片」。

「有过女朋友吗?」

「有过女朋友吗?」见他没说话,我又问了一遍。

「没有。」从他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已经乱了方寸。

我回过头来看他,他脸很红,神情慌乱。我轻轻地将手放到他的两腿之间,在裤裆的地方揉搓。他的身体几乎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老二已经硬的不得了。

我先把电视关掉,他转过眼睛看著我,茫然中带著羞怯。我解开自己的浴衣,露出健壮光滑的肌肤,他的眼睛紧紧的盯著我的身体。我俯下身,不慌不忙地脱掉他的睡裤,他轻轻的咽了一下口水。他的阴茎不是太大,但也不是很小的,他的身体是一个没完全发育好的少年的样子,略微有点瘦。我开始为他手淫,然后让他平躺在沙发上,我一直看著他的眼睛,他也看著我,我用舌头舔他的身体,用手轻轻的抚摸。

「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他看著我,不知可否。我知道第一次干处女还是童男都一定要温柔体贴,这会使他们终生难忘,将来他们就百依百顺了。

我的嘴慢慢移到他的嘴上,用舌头舔他的嘴唇。他的嘴开始很僵硬,但很快也开始和我吻起来。说实话,那时他的身体不是特别吸引我,倒是他干净的童子身使我激动不已,我想我是对自己的过去自恋、自怜吧。还有他的眼神,那是我最不能忘的。

我疯狂地在他脸上身上吻著,手也不停地在他的阴茎、睪丸还有肛门附近抚摸,他像是也进入状态,紧闭双眼,沉重地呼吸。突然他的手猛然地抓住我的胳膊,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男性的呻吟,他射精了。神态看起来挺压抑的。

我有点想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那天晚上,我们又干了两次,第二次是我为他口淫,他又射精了。第三次是他给我口淫,我们一起达到了高潮。我没有要求他肛交。因为还为时过早。

也许是酒的作用,也许是他太累了或是太年轻,他很快就睡著了。我看著他年轻英俊还带著稚气的脸,在想︰我真的要请刘征吃饭了。

第二天早晨我起的很早,说好八点要和建行信贷处的处长一齐见行长,关于一笔五千万的贷款。看蓝宇睡的还很沉,我没叫醒他,先要了份早餐到房中,然后留了个字条,大意是︰若有什么要帮忙的就通过刘征找我,并让他吃了早饭再走。我留下两千块钱,比说好的多了一千,本来我想留三千,又想以后他「狮子张大口」我倒不好说话了。

贷款的事基本上敲定,中午我请大家吃饭。这时刘征打来电话︰「你今儿早上走的时候,那小子没醒呀?」

「对,怎么了?」

「饭店打来电话说房间里留了一千块钱,还有个字条。」

「什么字条?」

「他说拿走一千块,算是借的,将来有钱换你。还说再和你联系。」

我沉吟了便刻,不知该说什么︰

「行,就这么著吧,我现在特忙,回去再说。」

关了手机,我心里隐隐的觉得,自己和这个男孩之间可能会有更多的交往。

第三章

郝梅应该算是那种白领丽人型的女孩,她在一家合资公司里做销售管理。对于女人我只喜欢两类,一是校园的女孩子,再就是像郝梅这样。我讨厌那些歌星模特之类的,她们要的多,可货又不新鲜,而且气质也差。男孩我喜欢那些玩音乐,弄绘画的,他们大多是临时客串,或者为了钱,或者为了一时新鲜刺激。校园的男孩我没有搞过。实际上找男孩要比找女孩困难得多,高水准的更是凤毛麟角。或许正因为如此,我更偏爱后者。

郝梅最吸引我的地方既不是她漂亮俏皮的外表,也不是她聪明敏感的头脑,而是她丰满肥美的屁股。她的屁股不像一般的东方女孩那种扁平的感觉,而是圆润的,肉很厚且皮肤细腻,连走起路来都雄赳赳地撅著。这些事我当然不会让她知道,否则她会认为我粗俗。这半年多一直跟她约会,每月单给她买的乱七八糟的礼物也有八九千块。

还没进十一月份,树叶都快掉光了。周日的早晨我缩在被窝里酣睡,一只手还没忘了放在郝梅的白屁股上。电话铃声大做,我不得不睁开眼睛接电话,是刘征打来的︰

「你丫有病呀?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含糊地嘟囔著。

「早?你看看都几点了?快十二点了。」

「什么事?」我有点不耐烦。

「今天上午蓝宇给我打电话,说他刚期中考完。我猜大概想你了。」刘征也有点不客气。

「……」

「你忘啦?」

「我知道,你让他……」我看了下表︰「两点,我两点在『乡哥』等他。」

放下电话,我一扫刚才的困倦,一下子很兴奋,爬起来开始穿裤子。

「谁的电话呀?你要出去?」郝梅趴在床上看著我。

「快起来,我下午有点急事,咱们先去吃饭。」我边说著,边将她的衣服扔给他。

「不要紧吧?」郝梅有点不安地问。

「没事儿,生意上的,但我必须要去一趟。」

郝梅没再多问,她很知道分寸。

两点钟的时候,『乡哥』的前堂大厅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桌人在那里聊天儿。将近两点二十,我看到蓝宇走进来。他看上去与上次有些不一样。

我冲正在张望的他打了个手势,他看到我了︰

「对不起,来晚了。」他没多解释。

「怎么来的?」

「乘公共汽车。」他的普通话可是大有长进。

「我对北京还没有都了解,转错了一次车。」他补充道。

我边听他说边打量他,真没想到,短短的四五个月,他竟长高了一节,脸色也没有上次那样黑瘦了,尤其脸上的神态,完全没有那种紧张沉重的感觉,虽然仍是没有笑,却带著笑意。但眼睛没有变︰忧郁而不安。

「以后你就打车好了,如果我有时间,或者我去接你。」

他没有说话。

「学校那里还喜欢吗?」

「太可怕了,人人以前都是最好的学生,现在人人都可能是最后一名。

都暗中比著呢。」他说的时候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真正的笑,很灿烂,还很甜。

「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只要能跟上就行。食堂怎么样?吃得可口吗?」我有一个优点,就是总能让别人感到我的关心和诚心,因此我的朋友多,『相好』也多。

「可口,都是北方菜,馒头很大,就是面条不好。」

「哈,」我笑道︰「食堂的面条的根本就不要买,全是水泡过的。我记得我有一次中午打了半斤面条,结果上了五次厕所,还不到两点钟就饿了,不过说良心话,我去很多学校吃过,『南大』的食堂还算不错,最差的是『华大』。」

「我就在『华大』。」他不无自豪地说。看那神情,像是真话。

我有些吃惊,难道他说的全是真话?他还真是个大学生,而且是个好学生?我还是怀疑。快到我的房间,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从哪儿来?吃饭了吗?」

「没有,」他有些不好意思︰「上午有个家教,我怕晚了,就直接来了。」

不知为什么,他总让我有点吃惊。

那次我们干得很投入。吃饭的时候我们不停地看著对方,如果他是个妞,我当时一定就摸他了。草草地吃过,我们迫不及待地来到房间,我们都有些按捺不住,我边给他脱衣服,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找我,想死我了。」

「刚开学,上课太忙了,我总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他的声音有点抖。

两个男人做爱时的近乎疯狂的冲动是异性恋所不能比的。他裤子的拉锁打不开,我一下拽开,很快他就全裸的在我面前,细滑的古铜色的肌肤充满弹性,他宽肩、窄臀,典型的倒三角身材。我们接吻,相互抚摸,相互口淫。我试探著将手指轻轻插进他的肛门一点,他的身体抖了一下,但并没拒绝,仍和我狂吻著,当我的手再进入一些时,他猛的避开了,停止了接吻,我看他一眼,那像梦一般的忧郁又浮现在脸上。我重新吻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真的喜欢你,你意怎样做就随你。」

这句话很管用,他变得更兴奋了。我在他的口淫下射了精,然后我帮他手淫,他也很快射精了。我们洗完澡,又重新躺下,这一次他没有很快睡著,我们开始聊天儿,我让他以后不要叫我陈总,就叫我扞东,意思是扞卫毛泽东思想。我给他大概讲了点我自己,他看上去愉快而轻松地聆听著。我觉得有些话有必要早点向他说清楚︰

「我们认识挺有缘份的,只是你太小,我倒有点过意不去。其实这种事在西方不算什么,可在这儿还是流氓罪呢。总之这种事小心点,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别跟外人讲。另外,玩儿这个都凭自,合得来就在一起,感觉不好就算了。」

他很认真地听著,没有说话。

「其实要是两个人太熟了,到不好意思再玩儿了。」我笑著说,这话算是暗示吧。他有点像那种情窦初开的女孩,我怕他太当真。

以后我们又约了两次,每次干的都很棒,只是没有新的进展,我真的不想勉强他,两个人都感觉好才过瘾。我有耐心,对他的兴趣反而更大。他一直没张口向我要钱,也从不谈他自己,我也没有问。倒是刘征帮我向他问过钱是否够用,他说这个学期没问题,助学金加上两份家教的钱足够了。

他的确「天生丽质」,而且长高了,年轻男孩的魅力更足了,只是他的衣服给他减色不少,连那个时候北京男孩的水平都达不到。我让小敏(我从前的相好)在香港买了十几件那种专为年轻男孩设计的衣服,那时的北京还没有外商的专卖店。

那天我们干完,我指著壁柜里的一大堆袋子告诉他那是给他买的衣服,他「哦」了一声,连个谢谢都没说。第二天早晨他六点就起来了,说是八点有课,我说我送他,他说不用了,公车也很快。我让他把衣服带走,他犹豫了片刻,从中拿出一条仔裤和一件外套穿上,说剩下的先放这儿。他走后,我也没再睡。到了公司,告诉秘书和刘征,今后有蓝宇的电话,就说我不在。我庆幸没有告诉他我的手机号。

十二月份,因生意的事要去一趟「捷克」,我本来不想去,我讨厌坐飞机,朋友们都说我「老土」。可那次我去了,因为北京没意思,郝梅让我彻底甩了,她的大屁股就像我小时候朝思暮想的冰棍儿,到后来看著都恶心。

她那种女孩虽然不和我吵闹,可甩起来更难。在「捷克」住了六天,签了笔合同,又将海关扣著的货物解决后,我没马上回来,想在那里好好玩玩,可是怕不干净,这方面我很在意。后来决定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让同来的人先回去,自己飞到香港。直到一月中旬才飞回北京。

蓝宇的事我没忘,可也没有人向我提起。那年的春节来的特别晚,一月底公司里也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想著过节呢。

每天看著外地学生和民工提著小包,抗著大包地往车站走,我想︰蓝宇也该回家过年了。

第四章

「我刚才见到蓝宇了。」刘征说完公司的事,随口又说了一句。

「在哪儿?」我心猛跳了一下。

「你知道刘海国在北村一条街上开了个公司吧,那小子在哪里打工呢?」

「奇怪,他春节不回家了?他看到你了?」

「没有,好像正帮著装机呢。」

「这阵子他给我打过电话吗?」

「我操,少说也有二十个。」

「他说什么了?」我说著,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条缝。

「就说找你,什么也没说。」刘征看著我笑的样子也笑了︰「你丫逗人家玩儿呐?我还以为你真是玩儿腻了呢。」

「我这就去找那小子,再逗逗他。」我笑得更汹了。我没有告诉刘征我为什么要「逗他玩儿」,其实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刘海国正忙著,不知从哪里弄到一批水货的计算机散件忙著张罗搬箱组装。我懒得和他打招呼,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先生,想买计算机?」一个小伙子热情地像我打招呼。

「随便看看,我等一会儿和你们老板有点事要谈。」

小伙子看我有来头,没敢再和我多聊。

「你他妈看著点,往哪儿搬呐?会不会干活呀?」一个典型北京痞子模样的小子在那里骂著。

「是老板让我搬到这里的。」说话的是蓝宇,他声音不大,但口气挺硬。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争吵。

「就放那里,再把这个箱子也搬过去。」刘海国吩咐著。

「傻逼。」我听到那痞子小声的嘟囔。

蓝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过身去拿另一个箱子,猛然他看到了我,他先是愣了几妙钟,然后笑了。

「你们俩快把箱子拆开,堆在这里没办法走路。」刘海国不耐烦地冲著蓝宇和另一个带眼镜的男孩催促著。他转过身看到我站在那里︰「嘿!陈哥,你怎么来了?您可是稀客。」刘海国的脸上一下堆起了笑。

「给你送生意呀,要不要?」我一面和刘海国调侃,一面用眼睛的余光扫著蓝宇。他仍在忙碌,只是眼睛不时地朝我这边看,脸上浮现出兴奋的表情。

和刘海国闲聊了一会儿,我转身告辞。这小子有点茫然,不清楚我的来意,我觉得好笑。临出门时,我向蓝宇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街对面我那辆深兰色的『宝马』。

大约十分钟后,蓝宇跑了过来,很快钻进汽车。

「我怕你已经走了呢。」他气喘嘘嘘地说。

「我今天正好从这路过,办点事,现在没事了。」我说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虚伪。接著我又问︰

「你在这里打工?过年不回家呀?」

「今年我和另一个同学都不回去了,他家在海南,连路上的时间都不够用的,所以不回去了。」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还是我先开口,换了个话题︰

「你出来和老板请假了?」

「我向他请假,他说不行,我说有急事,他就骂,我说我辞工了,就出来了。」他边说边开心地笑。我也笑了,他又说︰

「北京人火气都特别大,好像挺了不起的,还特别欺负外地人。」

「你是不是骂我呢?我可是北京人啊!」我更笑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从外地考来的。」他挺认真地。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在儿童面前不能撒谎」,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知可否。

车子刚拐出北村一条街,蓝宇叫住我︰

「可不可以去一下我们学校,我想换件衣服,这是干活的脏衣服。」

那是一件晴纶棉袄,的确很脏。

「只有南门才可以进汽车,你知道如何走吗?」他问。

「『南大』和『华大』是邻居,我在这混了四年,能不知道吗。」

『华大』的校园也很大,可远远没有『南大』校园秀美。汽车停到八号楼门口,他已经进去了,我有些困惑︰他真的是在这里上学,他不太撒谎,如果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他就不说,现在这种人太少见了。想想自己,十句话有九句半都是假的,那有什么,无奸不商嘛!

他再出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宽松的仔裤配一件灰兰色外套,没有系上扣子,翻出来的领口袖边是深咖啡色,这还是上一次他穿走的那套衣服。

脸也洗过,眉毛和前额的头发还带著水汽。我双手使劲捏了一下方向盘,两腿间忽然感觉很涨。

「这些衣服我不能在学校穿,和大家不一样,还有留学生找我说日语呢!」他有些羞怯又有点得意。

我们又是像以前一样疯狂地接吻,相互手淫,口淫,然后分别射精。完事后蓝宇侧卧在床上,正在看我刚得到的两盘从美国带来的男同性恋的「毛片」,那两个干的热火朝天的小伙子挺英俊的。我将一杯饮料递给他,他抬起眼睛,看著我问︰

「你因为衣服的事情生气了吧?」口气里带著歉疚。

「你以为我是小学生,还为点什么事儿生气?」我笑著掩饰。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怕你认为我是为了钱才找你的。」

「我根本没那么想过。」他真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又继续看电视,还是侧卧著。我将床头的灯都调到了最暗,从后面抱住他,也同样侧身躺著,我的手开始轻轻地抚摸他的肩膀前胸,他比以前健壮了,也性感很多。然后慢慢滑到前面浓密的阴毛处,他的老二又硬了,搓弄了一会儿,满满转到两个蛋蛋,再往后走是肛门,我的手指停到那里,开始轻轻地揉,指头上又沾了些自己的口水,试探著慢慢往里插。他身体有点僵直,但一只手却死死攥住我的另一只手。我已经将整个指头放了进去,慢慢地抽插。我凑到他的耳边问︰

「痛吗?」

他摇摇头。我看不到他的脸。我翻身从枕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润滑剂抹了很多在自己的阴茎上,再帮他往肛门里抹,他的肌肉稍稍抖了一下。

「有点凉。」我说的时候他仍是背冲著我。

我示意让他上面的腿抬起来一点。我的阴茎慢慢地试著往里插。这个姿势很难的,可他一直那样躺著,我也不好强求。我的「家伙」刚进了个头,就一下子歪了出来。电视里那个年轻一些的小伙子已经被插得浪叫了。蓝宇转过脸,紧张中带著兴奋。我让他两腿分开跪在床边,肩膀压得很低,这是最容易干的角度,特别是第一次,可看起来有点下贱。我的阴茎开始慢慢往里送,他的手紧紧抓住被单,没有一点声音。当我全根没入的时候,他手抓的更紧,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呻吟。太棒了!这不仅仅是性器官的反应,他那种非常痛苦的忍耐让我感动,近乎疯狂。我想尽量缓慢的抽插,以便减轻他第一次的疼痛。可我的意识早已混乱,我情不自禁的叫著︰「啊……我天天想你,想死我了,想死我了!太棒了!真太他妈的。

……」我顾不得许多,拚命地抽插,虽然有足够的润滑剂,还是很紧。我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到他的「家伙」,帮他手淫……「嗯……」他又发出那种压抑的兴奋声。我突然觉得我的手湿滑一片,他的阳具在猛烈地抖动,我的天!他居然在我之前射精了。我也随之一泄如注……

那天我们做完爱都没有洗澡,任其肮脏著。我没有像以往,倒头便睡,而是像对女孩儿那样搂著他爱抚。

「那儿痛吗?」我轻声问。

「有点!」他说完转过身背对我,做出要睡觉的样子。

「要是你讨厌这样,今后就不这么玩儿了。」

「挺好的,睡觉吧。」他关了灯。

我已经敢肯定,他不讨厌肛交,只是男性的自尊受到伤害,就像女孩第一次失身一样,或者比那还要难过。我是真心有些喜欢他,肛交只是一种做爱方式,尤其在男同性恋中,他懂吗?

这男孩太单纯太寡言、内向了。

临近春节,员工的心都散了,我这个老板也没心思工作了。蓝宇几乎每天和我在一起。我没有总和他住在饭店里,太固定的男性伙伴会让人起疑心的,我带他到我在『临时村』的一套很大的两室一厅的住处。他很喜欢,说比饭店自在。我经常带他玩儿,可那时北京也没有太多好玩的地方,只是在饭店的「迪厅」里,或卡拉OK,打保龄,洗「桑拿」游泳什么的。我的潜意识里还有个邪恶的念头︰让他学会享受,响往这些,他就不会再「傲气」了。

他仍然兼著两份学生的家教。他说都是『华大』老师的子弟,已经说好的,不好意思不干。我不同意他再找其它的工,他犹豫著默认了,他在想什么?下学期的生活费吗?

再过两天就年三十了,外面的鞭炮零星地响著。他那天还要去一个高三学生家,回来的很晚,他说去邮局给他家里打电话,人很多,等了好久。我很不屑地告诉他无论家里的还是饭店的电话或我的手机都可以打长途。

「我还以为你是孙悟空呢,石头里蹦出来的。」我对他家里的情况很好奇。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母亲几年前就死了,我不想回去,那个女的,就是我父亲后娶的,也不意我回去。」

「你爸还好吧?」我还想多知道些。

「好,他们一家人都好,我还有个三岁的妹妹呢……」他眼睛里又出现那种动人的忧郁,而且深邃,像在回忆什么,但再也没说下去。

大年三十晚上,在我的坚决要求下,他来到我家。这非常冒险,可我真的有些同情他。对这个「我朋友的弟弟」,全家人都算友善。特别是我妈,她对人一向热情,这点我像她,我的两个妹妹像我爸,虚伪,冷漠。蓝宇事后告诉我他没想到我们这种高干家庭也很温馨,我告诉他那是因为老爷子现在失势了,没用了。可他说我应该知足。

快十二点了,鞭炮声四起,我看著小妹,蓝宇还有大妹夫一起放鞭炮,想︰要是家里人知道我和蓝宇的关系,还不把我给杀了。

第五章

那年一开春就都是好事,先是生意上赚了一笔,又结交了个大人物,将来靠著他一齐做,定是前途无量。再有就是我认识了一个乐队鼓手。

早已经开学了,蓝宇又开始忙,一般两个星期才来找我一次。开学前我将一个两万元的存折递给他,他打开看了一眼︰

「上次那一千块钱还剩下六百呢。」

「你也太省了,该花钱就花嘛。」停了一会儿我又说︰「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你毕业工作后还我,不过可是高利贷啊!」我开著玩笑。

看著他有点不情的收下,「他妈的,有病!」我心里愤愤地骂著。

那个鼓手叫张建,模样只能算还行,可床上的功夫真是一流。他傍上我非常情,连我要他先体检的这种无理要求他也欣然接受。

他喜欢干之前先画点淡妆,特别是眼睛上有点紫色眼影。我其实不是很喜欢,我喜欢男人就是因为他是男人,而喜欢女人也是因为她是女人。

但张建弄的不让人恶心。他也喜欢光线很暗的环境,他有两面性︰有时进入状态后,就用一种温柔,调逗的眼神看著我,开始用他的舌头舔我,他那时温柔的就像一池水,随我揉掐,真过瘾。他舔我的每寸肌肤,他能用舌头把我的阴毛撮起来,一点也不痛,爽极了,然后把我的阴囊含在口中,丝毫碰不到牙齿,再用舌头调逗,最后绕到鸡巴上,他一下子就把我又长又粗的家伙整个吞进去,他的嗓子眼可真粗。他不厌其烦地上下套弄,每次在他嘴里,我的「家伙」就挺不住了,我连忙把他推开。

可有时他狂热地像个疯子。我们不停的变换姿势,我很少帮他口淫,而他却在我的肛门附近舔,舔得我想笑。我一向拒绝对我肛交,我这种有来无往的行为伤了好几个「伙伴」。好在张建无所谓,他更喜欢被干。每次的结束动作总是他跪著,背对著我屁股抬的挺高,迎接著我的「家伙」,这时我有种愉快的征服欲︰摆平个娘们算什么,连爷们也不在话下。我喜欢看张建高潮时的表情,他从来不委屈自己,呻吟、浪叫、胡言乱语、大汗淋漓、拚命扭动著身体︰

「让我死吧!!!干死我吧!!哦!」这是他最爱说的话。

如果他的手正好抓住我的什么地方,他能把我掐出血……直到射精。我特别有成就感。

清晨,我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张建正含笑看我的身体,我身上满是他昨晚留下的口红印,他特别喜欢抹上浓重的口红然后吻我的全身。

「你丫真变态!」我打了个哈气骂道。

他马上用种撒娇的神态依偎在我怀里。他说跟我玩儿棒极了,打鼓都特别来劲。还说要是玩音乐的人不会玩儿这个,就弄不出好作品。

「屁话。」我心里嘲笑著。

进入四月底,有好几天我挺想蓝宇的,忍不住给他宿舍里打电话,等了有五分钟他才接电话。可他说下星期期中考试,下个星期六再找我。我有点失望,我不习惯被人拒绝。

……

「这个姿势真他妈来劲,咱们今晚儿试试!」张建指著电视对我说。

「毛片」上一个男孩在下面,另一个和他同样的方向正用屁眼坐他的鸡巴。真是高难度动作!

「我看了那套鼓,特棒!西德进口的。」张建又继续他的话题,他这次向我要一套什么架子鼓,四千美金。这以前他已经要了不少东西了,他想要辆车,我还没答应他呢。

门铃响了,大概是送晚餐的,张建要了两份西餐,他特别崇洋,只吃西餐,也不知道他能吃出什么好味道。

「我去开。」张建穿了件浴衣大大咧咧地去开门。

「我找陈扞东?」是蓝宇的声音。

「我操!!!」我心里一惊。穿上外衣,急忙冲到门口。

蓝宇死死的盯著我,没有愤怒,只有茫然。张建敌意地又带点藐视看了蓝宇一眼

第六章

炎热的夏季又来了,生意进入淡季,可是服装生意赚的好极了。我原本有个很好的计划,想带蓝宇去东南亚和香港走一趟,公私兼顾。我甚至和出入境管理处的人打好招呼,他们答应三天就可以帮蓝宇办好护照,而且不用通过他的学校。让我气愤的是他告诉我这个暑期找到一份工作,在一个施工工地做工。

天就像下火一样酷热难当。我根本足不出户,每天躲在房间里。电台天天报告是三十八度,实际上四十度也有了。蓝宇每天去工地,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说是赶工期,两班倒,他做白班。他本来就不白,几天下来,晒得与黑人无异了。我再也忍无可忍,我们又一次争吵︰「你这份工作有什么意义?你以为你将来是做建筑工人吗?」

「到施工现场多知道些也好。」

「能有几个钱?」我问。

「两个月一千块呢。」

「哼!一千块!」我冷笑著,「饭店里的『鸡』张口还要两千呢!」我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再说那是人干的活儿吗?每天十二个小时,这么热的天在室外!」我见他没出声又问︰「我不是给了你两万块吗?不够?」

「那钱我准备还给你。你是不是认为两万块也可以和我玩几个月?」他非常敏感。

我真想揍他,他怎么如此不懂事!我真的动气了︰「你丫找打呢!你也太拿自己不值钱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著我︰「你在『乡哥』还有许多『鸡』,是吧?」

天!他居然还耿耿于怀呢。「你管不著!」我狠狠地看著他。其实我和张建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

「那你也管不著我的事!」他还挺凶的。

就这样不了了之。他说想住在工地,我说那你就永远别来了。所以他仍每天回『临时村』。他到家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他看起来疲惫之极,我倒有种说不出的快感。洗过澡,我开始摸他、调逗他,虽然很累,但他毕竟年少气盛,很快就激动起来,可干了一会儿,他就想草草了事。每次射完精,用不了几秒钟他就酣然入睡了。看著他熟睡的样子,我不知道是心痛,还是怨恨。

那天回家,我看蓝宇的一堆书里夹著一张存折,是我给他的那两万块,一次提款的记录也没有。

「好,蓝宇,你以为不拿我的钱我就看得起你,就不是玩儿你,照样玩儿!白玩儿!我可不是正人君子。」我恨恨地想,我还从来没有为一个『傍家』这么生气过。

当天晚上他十点多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一个指头上还乱七八糟地裹著沙布,他说是玻璃划伤的。我没理他,等到他从浴室出来躺到床上,我把手放到他的两腿间,上下揉搓。

「扞东,我今天太累了,明天玩儿吧!」他央求著。

「我想了你一天了!」我根本没理会他的请求,继续我的亲吻。

他闭著眼睛平躺著,任凭我抚摸。我看他快睡著了,重重地推他︰「醒醒,嘿!醒醒,你也太没劲了吧?」

他睁开眼睛,我又吻他的嘴,他无奈地和我吻著,没过一会,他的鸡巴硬起来了。我跨在他脸上,跪在他面前,逼他给我口淫,他干的还算认真。

他看我迟迟不射精︰

「你从后面来吧。」他示意我肛交。

「不,我今天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射出来。」我笑著逗他。

他一下跳起来,很精神,也笑著开始吻我,做出可爱的媚态。几分钟以后,我们又几乎同时高潮……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看表,两点多。我洗了脸,回到床上,将熟睡的蓝宇翻过来,整个身体趴在他身上。他被我吵醒了︰「你干什么?」声音含糊不清,有些不耐烦。

「我睡不著,陪我玩儿会!」

「快睡觉吧!我明天还要上班。」

「快七点了,也睡不了多久了。」我骗他。

「天还黑著呢!」说著他把枕头拿起来,盖住自己的头,将我推下去,又趴著睡了。

我起来,将卧室里的小电视打开,放著「毛片」,声音开得很大,然后点支烟。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反常。

他翻了几个身,终于被吵的坐了起来,呆呆地看著电视。没理我。

「你这么年轻,还不如我这个『老同志』!太衰了吧!你是不是想让我阳萎呀?」我又开始逗他。

他打了个哈气,无奈地带著困倦的表情轻笑了一下,他出奇的柔顺,随和。我本来只是恶作剧似的折腾,可我真的又激动了。我让他靠在我的身上看电视,我可以方便抚摸他,他再一次被我调逗起来,这比弄个疲倦的女人容易的多。不到几分钟,我们都泄了。

我们都再也睡不著,他看看窗外︰

「天这么黑!」

「才三点钟,快睡觉吧!到时间我叫你。」

「你丫真是……!」他无奈地笑,还学了句「京骂」。

我们一直聊天儿,看电视,直到五点多才又入睡。早晨,我迷迷糊糊听见他在洗漱,声音很轻。卧室的门是关著的,可能怕吵醒我。我听到他轻轻关门出去的声音……

晚上蓝宇十一点半才回来。原本俊秀的脸变得黑瘦。他说在公共汽车上睡著了,一直坐到终点站。只好乘出租车回来。我真没想到他每天是乘公车上班,我恨他的固执。他连澡都没洗,就睡觉了,带著满身的土和汗。我觉得恶心︰

「起来!起来!洗澡去!别像个民工似的。」我说著伸手拉他。

他嘴里不高兴地说著什么,迷糊著走进浴室。没有五分钟就出来了,又一头倒在床上。看著他的一举一动,一种强烈的虐待欲和报复心直冲心头,我终于开口了︰

「蓝宇,我觉得挺没意思的,分开算了。你也可以好好读书,正经做人。大学里再找个女朋友。别来纠缠我了。」

他微微皱著眉头,抬起困倦的眼睛疑惑地看著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你需要钱就去找刘征,他会给你的。」我有意刺激他。

他的眼睛里透著茫然,不知所措,仍没有一句话。

「我玩儿这种事最多超不过一年,咱们在一起算够长的了,你让我觉得腻了。」我想︰他要是像个女孩一样失声痛哭或者歇斯底里地争吵就更过瘾了。

可他还是沉默。

「我今天晚上出去,你明天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走,今后别来了。」我怕自己会得意地笑出声来,我没敢再看他,推门向外走,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外面好热,可我挺开心的,这几天的怨气终于出了。我开著车漫无目的地沿著新修的『六环』走,越走心情越沉重。

……

「他还在工地干活呢。」刘征告诉我。我请他帮我打听蓝宇的情况。

「操!这小子太少见了。」

「算了,扞东,要是个女孩还差不多,你这不是浪费感情吗!」我虽然没对刘征具体讲这些事,他也能猜出几分。

「谁跟他感情呀!我是觉得没有摆平这小子。」我笑,故意用调侃的口气说。

「摆平他还不容易,送他辆车,再到美国玩儿一圈。还不行就找帮人握他一顿,看他还平不平!」刘征被他自己的玩笑逗得使劲儿乐。

自从蓝宇走后,我既没有住在『临时村』,也不想住在饭店里,而是回家住了几天。我不太开心的表情大概被我妈看出来了。那天晚上老爸去会战友,小妹约会去了,家里只省我和我妈。我正津津有味地嚼著我妈做的「油激黄瓜」。

「小东,这两天怎么想起回家住了?」

「想您和爸呀!」自从长大后,我和老妈说话从没正经的。就是哄著老太太高兴。

「是不是谈的女朋友吹了?」

「没有,赶都赶不走。」

我妈笑著,她知道自己英俊还有钱的儿子不缺女人。

「我听小征说你有个姓好的女朋友。」

「对呀!还死缠著我呢。」

「张海红昨天又来找你,那丫头不错,她爸今年又要升了,而且可能主管外经贸那方面。」

「您怎么总对那个丑丫头情有独衷呢?我可不想买身求荣,外面的好女孩多的是。」

「你找谁都行,就是别再拖了,该收收心了。像小征那样,有个自己的家多好。」我妈说著,又转到厨房去指挥小保姆干活了。我想著我妈的话︰『找谁都行』?我要是找蓝宇,还不把她气死。

我越来越觉得和蓝宇的事太荒唐,太离谱了。我甚至想起个可笑的词︰「恋爱」。我不会荒唐到爱个男孩吧。我有把握自己是个很正常的男人,只是玩儿的太花而已。还好,这样分开了,悬崖勒马,对他、对我都很有好处。

然而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到他。

第七章

蓝宇的事让我心烦,可生意的事更让我头痛︰一批进口车砸手里了。因为政策的关系,我必须在明年春节前脱手,赔钱也要卖。星期六的中午,我正准备出去,刘征告诉我蓝宇有一个星期没去工地。

距离上次分手快有两个星期了。起初我很吃惊他仍然在工地打工,他还真可以处变不惊。可是现在却突然不做了,我不免有点疑惑。快到黄昏的时候,我决定打电话到他的学校。可能是放假的原因,等了很久才有人接电话,又等了十分钟,得到的结果是八一五(房间)没人住,都放假回家了。那天晚上原本说好见几个客户,是些想买车的家伙。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必须去一趟『华大』。

走进八号楼,一股臭味迎面而来,真是久违了的味道,我想起大学时期,那是男生宿舍的公共厕所里传来的特有的臊臭。光线有些暗,我顺著号码找到了「八一五」。我敲了几声门,没人回应。又敲了几下,仍没声音。我有些失望,随手拧一下门把手,正准备转身走,可发现门没有上锁。

屋子里漆黑一团,一片寂静。藉著月光,看到房间里满满的上下八张床和中间一排长条桌子。突然我注意到靠窗户一张下铺上似乎躺著个人。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向我袭来,我几乎不敢往前走。

「蓝宇!蓝宇!」我试探著,急促地叫了两声,没有回音。

我更是惊恐万分。我不得不拚命地压制著自己的恐惧,走到床前。那是他,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可我断定那是蓝宇。我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我镇静一下,伸手摸他的脸,不是我想像中的冰凉,而是滚热。

我又找到他的手,摸他的脉搏,微弱而急促。我听到了他的呼吸,这是个活著的人,我舒了口气。我想把他抱起来,可不行,我冲到楼道里,大声喊︰「有人吗?有没有同学帮个忙?」

「怎么了?」从一间屋子里同时伸出两个脑袋。

「帮个忙,有个同学要赶紧送医院。」我说。

他们一边帮我将蓝宇架起来,一边相互议论︰

「这是几字班的?」

「是『建A』的,叫蓝宇,他今年也没回家。」

「哦!就是穿的像个小日本的那个,他好像北京有亲戚?」

「好像有,这人不爱说话,没什么来往。」

「您是他家人?」其中一个男孩问我。

「我是他哥。」我没有心思听他们议论。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第三医院』的急诊室里仍然人很多。一个年轻,秀气,带著眼镜的女实习医生正在给蓝宇检查。

「怎么这么晚才送来呀?」小医生细声的、不满地说。听起来好像没有希望了。

看著蓝宇紧闭的双眼和干裂、发白的嘴唇,我真的克制不住了,我抓住他的一只手,眼圈发红。

小医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得不掩饰著︰

「这是我弟弟,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像我爸妈交代!」

小医生很快理解,并同情地告诉我他可能是因为扁桃体化脓引起的高烧昏迷,而且严重脱水。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在蓝宇虽然极端憔悴,但仍英俊的脸上扫来扫去。

那是个不眠之夜。我整晚守在蓝宇身旁,不停地用酒精为他擦身,进行物理降温。我观察著他的表情,听著他不均匀的急促的呼吸,看著输液的点滴。小医生非常负责,每半个小时就为蓝宇量一次体温。直到凌晨五点多,小医生才笑著说体温已经降到三十八度,没有危险了。我一下子特别放松,感觉好困,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真是年轻,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已经坐起来,饿的要吃饭了。下午我将他从医院观察室接到『临时村』。我将空调关小,先让他喝了一大杯水,然后让他躺下,为他盖上被子。我告诉他要多休息,再睡一会。我摸摸他的额头,是凉凉的。我攥著他的一只手,坐在床上看冯意宽(我的一个副经理)给我的一份关于三十辆进口车的草签协议,那是他们前天晚上的战果。

蓝宇平躺著,过了几分钟他转过身,面朝著我这边。我感觉他的手放在我的阴茎上,还用他的脚蹭我的腿︰

「别闹!好好睡觉!」我笑著凶他。

他不但没停,手还上下抚摸我的「家伙」。

我低头看他,他正冲我笑。

「你怎么耍流氓啊?」我也冲他笑。

他更得寸进尺,开始套弄我的阴茎。

我猛的捉住他的两只手,举起来,两边分开,紧紧地按在枕头上,并翻身骑在他的身上。这个姿势有点强暴的味道︰

「你找死哪?你这可是自己找的,别怪我不客气!」我笑著,眼睛紧盯住他。

他又是那种迷恋的眼神,但带著更多的欣喜︰「你要怎么样?」声音中带著男人的挑 。

「我要干你!!」我边恶狠狠地说,边俯下身吻他的嘴,动作十分粗鲁……

他做爱的时候很少出声,而且越激动越是没有话,只是急促地喘气。或许因为他大病初愈的原故,这一次他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

我吻他的脸,吻他的脖子,吻他的前胸,吻他的阴毛,吻他的……我两手抓住他的退,粗暴地分开,迅速埋头舔他……

他的手伸到我的头发里,胡乱地抓著,我有一丝丝愉快的痛感。

我示意他翻过身,侧躺著,臀部弓起来,上腿略微抬起,我的手触摸他的肛门,随著我的手的动作,他轻轻地扭动著身体,还用他的舌头添我的胳膊。他转过头,痴迷的眼睛观察著我的表情……

我知道这次不应该对还很虚弱的他肛交,但我的欲望早已淹没了思想。

……我沾了足够的唾液,缓缓地将阳具送进……

我也同时侧躺下去,双手搂住他的肩膀,然后整个胳膊搂住他的上身,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他。我下身开始抽插,他居然也迎合我的动作微微动著下身。这是他唯一喜欢的肛交姿势,可能这个姿势不会使他觉得难堪。

我抓住他一只正在套弄阴茎的手,对他说︰

「尽量不要射精,否则消耗太大。」

「不会的!」他丝毫也没有听我的劝告,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性爱的疯狂中。

在我的抽插和他自己的手淫下,我们都射精了……他看起来已经是精疲力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拚命地喘著气。可精神却好极了。

在浴室里,我让他躺在浴缸内,轻轻地帮他擦洗。我们聊起那个小女医生︰

「那女孩一直不停地看著你,很有点『意思』。」我调笑他。

他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她那么老!」他像想起了什么,接著说︰「在医院里她告诉我说︰『你昏迷的时候,你哥哥都快急哭了』。」他说话时带著点孩子似的得意,眼睛还有意地盯著我,像是在看我的反应。

我避开他的眼神,自我解嘲的微笑了一下。我的心有点酸︰他真是容易满足!

他的确要的不多,可却是我最害怕给的。

我和蓝宇的关系进入了全新的状态,还有一个多星期他就要开学了,我虽然为生意的事心神不安,但还是拿出很多时间和他在一起。他开始欣然接受我的钱,我的礼物,可我的感觉是︰他是在让我高兴。

他从来没有提起那天我赶他走的事,也没说过这件事给他的伤害有多大……

我终于找到了个「傻瓜」,也算是熟人,他将我那批棘手的车全部买下。「杀熟」这种事我不喜欢做,但有时却不得以而为之。我无意中将这件事讲与蓝宇听,他嘲讽地说︰钱能使人变得疯狂。

新年的钟声在我和蓝宇床上的狂欢中响起,激动之余,我发誓将一直和他在一起,没有其他人。可我并没有守住这个誓言。

那是不平凡的一年,无论对于我,还是整个国家……第八章

二月十六号,我接到我小妹的一个电话︰

「哥!爸快不行了!你快来呀!」小妹抽泣著说。

「什么时候?怎么回事?」我简直不能相信,两天前他还骂我不务正业。

「昨晚还好好的,可凌晨的时候妈就发现爸不行了!」小妹哭得更厉害了。

两天后,我父亲去世了,他死于脑溢血。我这个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还没来的及为他哭几声,就开始忙于他的后事。无论怎么说,老爸也曾是个有些影响的人物,追悼会、吊唁、慰问……我已经疲惫不堪。我妈比我爸小二十岁,可几天之间竟苍老了很多,我不得不每天住在家里,也让她有个安慰。

那是个周末,蓝宇打来电话,问我回不回『临时村』,我的确想避开家里那悲伤的气氛,我告诉他晚上我过去。

我打开门,看见蓝宇著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见我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关切地看著我问︰

「咱妈这几天好些了吗?」他从前称我妈为『伯母』,我告诉他北京的哥们之间称对方的母亲为『咱妈』。

「还行吧!」我无精打彩地说。

「走吧,出去吃点饭。」我又说。

「算了吧,我想你一定没有情绪。我买些熟食,就在家吃吧!」

我看到餐桌上放著好多纸包,地上居然还放著一箱『燕京』啤酒。他心真细。

我拿起一瓶啤酒,笑了︰「我们大学的时候就这么折腾。」

「现在还一样。」他也笑著说。

几杯酒下去,我感到是这几天从没有过的舒服。我脑子里总是想著我爸,他的确死的太突然了。

「以前老爷子总绷著个脸,没他在家倒觉得舒服。可现在觉得真冷清。

」我像是对蓝宇又像是对自己说︰

「我从小就不喜欢他,他老训我,还打我,而且是不分地方,逮哪打哪……我长大些,他好多了,他还爱找我说话,可我不爱理他……我记得那年我自己考上了『南大』,他得意得都喝多了,说他那帮战友里,就他的儿子是自己考上的……我从没觉得他对我好,可现在想想,我创业那几年,老爷子没少帮我……」

我呷了口酒,看了蓝宇一眼,他聚精会神地听著,他是个最好的听众,我接著说︰「他临死前,突然睁眼了,我想是回光返照。他看了我们每个人,最后眼光落到我这,他肯定想说什么,可他说不出来,他心里可能真的喜欢我……」我有点激动,说不下去了。

过了好久,我听见蓝宇低声说︰

「我想他去世的时候不会太难过的,咱妈,你,还有你两个妹妹都守在他身边。他应该是满足的……」他停了便刻,「我母亲死的时候没有人陪著她,她自己吃了一瓶的安眠药……」

我抬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讲到他母亲的死,她是自杀的,难怪他从来不说。他表情有点怪,虽然很伤感,可带著冷漠︰

「我父母亲虽然住在西北,可他们都不是当地人,我妈妈是杭州人,父亲是东北人……」所以他长的既有北方男人的轮廓,又有南方人的清秀,我看著他想。

「他们都是『工大』的老师。我小时候家里一直很好,我父亲特别喜欢玩。他总带著我和我妈妈玩,他教我拉二胡,带我集邮,还和我一起做算术应用题,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已经学完了初二的课程,都是他教我的。我妈妈不喜欢说话,她对谁都好。我以前从未听过他们吵架,唯一的一次是我妈妈说我爸爸大男子主义,家务一点也不帮忙,可后来她又笑著对我爸爸说『我不要睬你』。」

他说著还挺甜地笑。他又喝了一大口酒︰

「改革开放了,我父亲算是最早跳下商海的知识分子,他好像研制了一个风机,被乡镇企业聘用。我们家变成校园里最富的人家,我们最早有了冰箱、彩电,全院的人都羡慕我们……」我已经猜到这个故事的结局,现在这种事情很多。

「我父亲和你们这些商人不一样,他不懂得玩,他一玩就认真了。在我母亲去世之前我见过那女的,她实际上很漂亮,可在我看来却丑陋无比……我十二岁,不敏感家里发生的事情,直到我母亲中风。医生都说她刚四十岁就这样,太年轻了。我每天放学到医院看她,我父亲很少去。」蓝宇已经明显地喝多了,否则他不会说出这么多话。我没有劝他停下来,这是太难得的机会。

「她其实已经没事了,出院了,可她还是死了。她留了很长的一封信,是写给我的,也是写给我父亲的︰她恨钱,她说钱能使人变得冷酷,自私,无情。她说对她而言最珍贵是感情,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听著,心不禁抖了一下。

「她嘱咐我要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要考出去,离开『工大』的环境,她要我自立,要我堂堂正正地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蓝宇说到这,突然停下来,微微发红的眼睛瞪著我。我好像看到了怨恨。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了。」他低下头,一个手扶著酒杯,一个手玩儿著个酒瓶盖子。他又接著说︰

「我妈妈一定没想到,她死后还不到一年,我父亲的『事业』就一落千丈,他连自己的积蓄都赔进去了。可他和那女的已经结婚,还生了个女孩。

他又回去做大学老师,所有的人都笑话他︰逼死了结发妻子,又变成了穷人。我觉得他们也在笑话我……」

「那女的开始对我还好,后来很坏。高三时,学校里每天做模拟试题,老师要求交钱印刷,她为此同我父亲大吵,说没钱。后来我考上『华大』,她再也无法容忍我,她告诉我家里很困难,她和我父亲的工资只够用来吃饭的。我爸爸什么事都不管,只沉迷于围棋中,他已经是业余六段了」蓝宇无奈地笑著,又倒了杯酒。

「少喝点吧!」我劝阻著。

他根本没理我,接著说︰「我向住在杭州的一个舅舅借了一百元钱就来北京了,就遇见刘征,遇见你了。」他说著又看我,并冲我笑,意味深长。

「他妈的,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他突然恨恨地骂道。我不知道那是指他父母的事,还是指遇到了我。

「别喝了,再喝就醉了。」我边说边将他的酒杯收走。

「没事的,我没醉。」他自己站起来,扶著墙进了洗手间。

他回来后,躺在沙发上,媚态十足地看著我问︰

「要不要玩儿一把?」

我摇摇头︰「没情绪。」我确实毫无心情。

「自从我妈妈死后,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呢。」他又喃喃的对自己说。

我想那一定是指我吧!

……

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射进来,照得卧室好亮。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我们都醒了。

「我的头好痛,昨天晚上真是喝多了。」他说。

「没有,你还一直挺清醒的。」

「那酒本来是给你买的,结果我倒醉了。」他不好意思地笑著。

我没有接他的话。我从侧面端详著他,看著他粗黑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转过头来看著我,问︰

「怎么了?」

「没事儿。看看你。」我说。

「有病呀!」他有点脸红地笑著说,完全像个北京男孩。

「我有病,我真是病了!」我像是自言自语。

他看著我,然后凑过来轻吻我的嘴,我们吻的很细致,很轻柔,他一边吻著还不时地看我。他离开我的嘴,开始为我口淫。我闭上眼睛,感受著那像梦一般的晕旋……

「扞东。」他轻轻的叫我。

我睁开眼睛,看到他正疑惑的望著我,一定是我不寻常的神态让他奇怪。

「继续呀!」我鼓励他,又闭上眼睛。

他继续为我口交。过了一会儿,我让他身子靠近我一些,我也可以帮他口淫……没弄了几下,他就射精了。

我仍没有射。他一副内疚的表情,还要继续为我口交,我阻止了他。他躺下,身体紧贴著我,他在暗示我肛交。

我从后面搂著他,我说我不想射精,就想这么抱著他。

他没说话。我们这样呆了很久……

我真的不想做爱。我在想著他昨晚的话,他后来越来越迷糊,说了许多话,说他害怕周围的老师、同学,怕他们看出来他的事。他说只有和我在一起他才放松。他说自己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他不应该怨我,如果说一开始是我把他拖下水,那么这一次,我也被他拖下水了。我认了!!!

我又想到了死去的老爸和悲痛的老妈……

第九章

那的确是不平静的一年。四月十五号,蓝宇兴奋地告诉我他们罢课绝食了。

「瞎闹什么呀!好日子过腻了是不是!」我很不屑地对他说。

「你从前也是大学生,也应该有忧患意识。」

听著他纯真的话语,我忍不住要笑︰

「你们要是真为国家担忧就应该好好念书,我们呢,好好做生意。」我在同他逗乐。

「你们这种人,才是国家的蛀虫呢!」

「这亏得不是『文革』,要是『文革』,你还不把我揪出去游斗。」我边开著车边笑著对他说。

他也笑了,然后又担心的问︰

「这么闹下去,对你有影响吗?」

「有啊,我将来要是做不成生意,又没其他本事,那不就要上街乞讨了吗!」

「我养活你呀!」他得意地笑。

「算了吧!我宁可去讨饭。」我停顿一下,用比较严肃的语气又说︰「你别陷得太深啊,有倒霉的时候。你看『文革』,有几个好下场的。」

「我不会的,我连绝食团的都不是,算是最外围的。」

那时候大部份学生在「革命」,也有少部分趁机干著自己的事。蓝宇说学校里的「托派」(准备考托福的)「麻派」(打麻将的)和蝴蝶鸳鸯派(谈恋爱的)是「革命」的最大受益者。我说他算蝴蝶鸳鸯派的,可他说不算,那是指正经谈恋爱的。他一定认为我们是不正经的偷欢。

我们在一起算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学校已经完全停课,他什么事情也没有,我除了和他床上的欢愉,就是带他到饭店里玩儿,我会小心的经常更换地方。我知道几个GAY的场所,但我从来不带他去,他就像块完美无瑕的玉,我惟恐别人泄指。有一次我们去了一个有「三陪」的歌厅,我特意找了个年轻,看起来清纯的女孩陪他,可整个晚上他都显得有点拘谨。出门后我笑著问他︰

「怎么了?吓坏了?」

「没有,没意思,我不喜欢!」

「你应该练习和女孩在一起,否则你将来怎么找老婆?」

「……」

我现在已经对他非常了解,他的沉默往往是不高兴的表现︰「你现在还小,将来就会考虑这些问题了。」我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咱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说。

我微微地笑了一下,没出声。

「你想结婚吗?」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问我。

「想呀!也许过两天就找到老婆了!」我有意逗他。

那已经是午夜,我们站在一个黑暗、寂静的停车场里。周围没有人。在暗中,我看不到清他的眼睛,可我已感觉到他那忧郁惊恐的眼神。

「扞东,我已是无路可退了!」他低声地说。

我们站的很近,我猛地抱住他,紧紧的。「我也一样」,我心里想。我快为他疯了,我一闻到他的气味就激动不已……我将我的嘴贴到他的嘴上,我狂吻他……那是我们第一次在室外、在公共场所接吻、拥抱……可惜那时没有明媚的阳光,只有漫长的黑夜……

六月三号,我刚蹋进公司的门,就接到蔡明的电话,他神秘又兴奋地告诉我,晚上要动手了。他的消息的准确率是百分之九十九。我也觉得早该动手了。

到了下午,我又接到我妈的电话,她要我今晚千万不能出去,我笑著问她,我为什么要出去?我也不想动乱。放下我妈的电话,我打电话到『临时村』,告诉蓝宇下午不要出去,等我回家。可两个小时以后,他电话中告诉我今天晚上情况紧急,他要和一个同学去『大前门』,我急了︰「今晚绝对不能出去!」

「我们就去看看,晚上一定回来。」

「不行!我告诉你,今天晚上肯定要出事的!」

「你怎么知道?」

我烦透了,还要耐著性子向他解释︰「百分之百的准确,你就别问了!」

「那我一定要去!」他变得兴奋地说。

「你丫脑子里进水了?!!」我开始紧张。

「我十点前一定回来。我会小心的!」他主意已定。我奇怪他为什么有时会如此固执。

我放下手里所有的事,开车飞奔回『临时村』,可他已经走了。

「这就是喜欢上一个男孩的『好』处!」我焦急又气愤地想。

我开著车在北京城里乱转,到处都乱哄哄的,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已是半夜十一点多了,我疲惫地坐在『天大』的校园门口,高音喇叭里不停地放著国际歌和国歌,不停地响著个挺具煽动性的女孩的声音,她要大家去声援『大前门』。空气中充满著潮湿,天空没有一颗星星,使人压抑之极。我不停地往『临时村』打电话,可没有人接。

我不得不又回到『临时村』,我没有进屋子,而是坐在马路崖上,那是一条进『村』的必经之路。我一根接一根地不停抽烟。从下午到现在我没吃过一点东西,可毫无感觉……眼看著天将要放亮,我已经绝望到了极点。我禁不住呐呐地自语︰

「蓝宇,蓝宇……」

「我必须出去,死也要出去!」我这么想著,准备去发动汽车。

远远地,一个人半走半跑地向这边来,是蓝宇,那感觉我不用看都知道。

他白色的衣服上蘸满了血迹,连脸上都斑斑血痕。我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简直是法西斯,是畜生!」他愤愤然地骂著。

「你怎么了?」我已经傻了。

「我没事的。」他边看看自己的衣服边说︰「都是别人的血!」

听到这话,我感觉自己已是头晕目旋……

他是从『北河』走回来的,他不停地向我讲述所发生的一切︰「第一次打枪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后跑,我也趴在地上,枪停了以后,我看见前门一个人没有动,就去拽他,可我抓了一手的血……我身边有个女孩,我想拉她走,可她吓得呆在那里不动,这时又打枪了,我扑到她身上,将她压在下面……」

随著蓝宇的讲述,我的脑子里也随之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我看著他……我真难以想像,顺从、文雅、多情的他居然在枪林弹雨中去保护别人。

虽然紧张了一夜,可我们仍兴奋地睡不著。他躺在我怀里︰「我还想我会死呢,见不到你了。」他说。

「哼!你也真够自私的,我差点就去了『大前门』,就是你不死恐怕我也得死了!」

「你真的这么……喜欢我?」他的「喜欢」二字说得很轻,像是羞于出口的样子。

「我恨你!想杀了你!」……

刚刚告别了死亡的恐惧,我们开始互相抚摸。我们都在用相互的肉体来证明对方还活著。我用脸蹭他性感的肌肤,那是热的,是有生命的,我仍然拥有他!他也同样蹭著我,还不时抬头看我,他喜欢这样。他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的陶醉。他停下来跪在地毯上,我也从床上下来,走过去,他用手搂住我的臀部,用嘴吸吮著我的阴茎……我抓住他的头发,看著他生动的脸,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失去他!我不能!我不能!」我几乎喊了出来。我顺势将他按倒在地,双手捧著他的脸。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爱你!」我说出了对女人都没说过的,在我认为是非常肉麻的话。

我讲的很自然,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语言……我们再一次沉醉在爱的激情中……

那的确是爱,绝不仅仅是「性」。无论世人如何看待,可我真的曾经实实在在感受到这些,每每回忆起来,我仍激动不已。

我的爱是看得见,听得到的,可蓝宇的爱,我只能去感觉。

第十章

从六月到九月,蓝宇更是清闲得无事可做。他要我帮他找个活儿干,说不是为了钱,只想多一些实际经验。我答应他,条件是他去驾校学车。他从我在建筑公司的朋友那里接到许多设计和画图的活儿,他又变得比我还忙。

他得到驾驶执照那天,作为礼物我送给他一辆「凌志」。接受的时候,他笑著说声「真棒!」就完了。

我的生意情况很差,到处都在「制裁」,我不在乎,因为大家都一样,这是暂时的。可偏偏这时雪上加霜,一个仓库失火,价值七百多万的小家电产品全部烧掉。刘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闲聊的时候,我告诉蓝宇我准备将刘征开除︰

「值得吗?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一边看著他刚完成的一张效果图一边对我说。

「他也太过分了,明知道现在是最不景气的时候,还拆我的台!」

「又不是他的直接责任。」蓝宇仍在修修描描。那是一张钢笔淡彩的建筑绘画,这是他告诉我的。

「我事先就知道那个仓库电路上有问题,告诉过他要找电工修一下。」

「你不是说他这两天小孩病的很厉害吗?他一定是忙糊涂了。」蓝宇一向宽容。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的损失谁来弥补?我没起诉他就算对得起他!」

「你们商人可真不讲情谊。」他笑著说。

「商场上只讲利益,不讲情谊。学著点!」我一副教训的口吻。

「商场以外呢?朋友呢?」他随口又问。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

「你就是把他开除了,损失也不能弥补回来。他人挺好的,这次你要是饶过他,他一定会感激你的!……我操!坏了!……」他好像将画儿弄脏了一块……

我没有和他再争下去,我的确在考虑该如何处理这事。我渐渐感觉到蓝宇对我的影响很大,可他一点也没变,除了长的更高更英俊,床上技巧更丰富以外,仍和我刚见到他时一样。

随著轻轻地敲门声,刘征进了我的办公室。他从前是不敲门的。

都沉默了片刻,刘征先开的口︰

「扞东,你别说了,我知道是我有责任……这几年跟著你干,我也攒了几万块,就算赔公司的……我只求你一件事,那房子你先别收回去,你也知道我弟在我爸妈那住著,我也没法子回去。等我找到个地方……要不诗玲和小伟……」刘征也住在『临时村』的单元里,和我那套房子一样,都在公司名下。

他说得很艰难,我们之间还是第一次这么尴尬。

我打断他︰「现在是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本来生意就不好做,这把火烧得更是麻烦,维持都很难了。」我有意夸大其词。

「我已经让小周打好一份通知,张明和张顺国都开除。他们是直接责任者。」我停顿一下,接著说︰「你呢,我扣你三个月工资,你给我白干三个月,我是希望你能有个教训。这事就别在公司里传了,我直接让财务扣。」

刘征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意外。

「小伟怎么样了?」我又问。

「还没退烧呢!都快两个星期了。」他皱著眉头说。

「我已经找人和『儿医』的内科主任说好,你下午就赶紧给孩子办转院,那个小医院不行。」

刘征更是茫然地望著我说︰「那是诗玲的合同医院,恐怕不给转。」

「无所谓了,就转你的,在『儿医』的费用公司出,还考虑这些干吗?

要是孩子真烧坏了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后悔莫及吗?」我粗声对他说。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我又说︰

「你这几天肯定也忙,我也不要求你按时上班,早晨八点到下午两点,你帮我盯著就行了,剩下的时间我盯著。现在人心惶惶的,别人我也不放心。」

他半天没抬头。等他抬起头,我看到红红的湿润的眼睛。他有些说不出话︰

「……行!那我走了。」他转身开门出去了。

我放了一笔人情债,这是蓝宇教我的。没想到四年多以后,我就以高出许多倍的「利息」收回来了。

冬天又来了,还下了场大雪。刘征请我到他家吃四川火锅,还要我带著蓝宇。那是个美妙的夜晚。

蓝宇还挺有小孩缘的,小伟很快就和他熟起来,还拉著他到他的房间,给蓝宇看他得的「小红花」。刘征看著他们进了小伟的房间,对我说︰「他要是个女孩儿多好呀!」我知道刘征说的是真心话,我不怪他。

「他要是女孩儿,我就不要他了。」我有意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我真觉得他有意思。」

「这也是正常的,别说这孩子真的不错,就是养个猫、狗,时间长了还有感情呢!」刘征好意地为我解释著。他无法理解我对蓝宇的感情,他永远也不会明白。

「不过,你小子也是个多情种儿!」他笑著又补充了一句。

刘征的老婆--诗玲是四川人,曾是名校的校花,居然「下嫁」给了刘征。有时看到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我几乎有点羡慕。她教养很好,热情又得体。她一定知道蓝宇的事,可她完全没有那种好奇、审视、或同情的态度,无论她内心怎么想,表面上她就像对个普通朋友那样对他。深夜,小伟早已睡著,我们四个人边喝酒边聊天儿,我们都有点醉意,我习惯性地抓住蓝宇放在桌子上的手,并放在我的腿上,我攥著他的手和大家聊天,我们谁也没有介意这些,那是种从没有过的认同感,我们不再需要掩饰、隐瞒,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

可外面冰冷的雪仍在下著……

「五一」节加上校庆,蓝宇有将近一个星期的假,我和他的东南亚之旅终于成行了。我们玩儿的很开心。没有人认识我们。我们甚至可以在大街上表现出一丝亲暱。我一向以为定期的更换性伙伴才会有意思,才刺激,从没有想到有个固定的伴侣也同样非常幸福,连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和妒忌心都令人激动。

有一次在餐厅里,我去洗手间,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蓝宇正注视著一个挺英俊的新加坡小伙子。我走过去,冲他脑袋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很不好意思。我告诉他我绝不容许他喜欢别人,哪怕看一眼都不行,否则我杀了他。他脸红的要命,半天没说话。后来,整个晚上他都在讨好我。

其实他比我要敏感、挑剔的多,而且越来越严重。如果他看到我和其他年轻漂亮的男孩或女孩说话,他就变得严肃沉默,害得我不得不哄他。另外如果我想有点「出轨」的行为,我一定做得非常小心、谨慎,我绝不可以让他发现。对于这些我不抱怨。

我有了蓝宇这个固定的伴侣,可我并没因此完全断绝与女人睡觉。我与她们上床并非是出于生理需要或喜欢她们,而是种心理需要。我只是想证明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记得我们去看「人妖」表演,他问我他们和女人有什么不同,我说他们都是男的,大部分下身还保留著,有些做掉了。他说太恶心了。我问他要不要找个玩儿,他吃惊地看著我说「你有毛病呀?」

我知道蓝宇是个挺保守、传统的人,可我不清楚他是如何看待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我没有与他讨论过我们的关系,但我感觉我们都认为这绝非正常的行为。

那时的中国比现在闭塞得多,我们很难找到一个渠道去正确的了解我们的感情,而且我们也不自觉地避免了解。

第十一章

八月份,我随一个政府的商务代表团去了美国。我本来不是非常感兴趣,美国这边我生意不多。可没想到我挖到了个大买主,我开始做起了对美国的纺织品的生意。当那个美国佬问到我「配额」的问题时,我告诉翻译,那是小菜一碟,那翻译告诉美国人︰那是个花生米。

我本可以在那里多呆几天,并去洛杉矶和赌城玩儿,可我没有心思,一是我已经去过,另外我想蓝宇,特别想他,我要一个人回来……北京机场里,我远远地就看到蓝宇。过了个夏天,他又稍微黑了点儿,可更有魅力了。他穿了一条深蓝色短裤,配件宽松的灰色无领T恤,前胸靠近领围的地方有几只小扣子,没有系上,随便的散开。我好像看到他光滑、健康、充满青春朝气的肌肤,我已经是浑身燥热,心跳加快。他的头发有一点长,从中间很不明显的分开,蓬松地搭在前额上。这是我要他剪的发型,他不喜欢,说像个台湾人。可在这些方面,他从来都顺著我。他站在那里很显眼,我身边两个一同出来的女孩子,一直紧紧盯著他看。他看到了我,像我招手……

还没出机场,我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冲动,我用「那种」眼神看著他,在取车,放行李的时候,我有意和他靠的好近,甚至用脸蹭了他一下。他也开始急促地喘气。车上我们都沉默,他紧握住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可他的心一定也狂跳不止。我伸左手轻轻地放到他的裤裆上,慢慢的揉搓,那儿已是很硬。

「扞东!别!让我好好开车。」他慌忙的说。

我继续摸他,我知道他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他会用心开车的。「我要折磨他,让他受不了!」我激动而疯狂地想。

他将车子停到一个饭店门口,我问︰

「干吗?」

「我开不回去了!」他看著我说。

我们没再说话,迅速地来到大厅,开了个房间。就在关上房门的的一霎,蓝宇猛地抱住我,同时他的嘴压在我的嘴上,拚命的吻我,我也一样搂住他,吻他……我将手伸进衣服里摸他,我感觉到他宽阔的前胸和平滑脊背。

我将他推倒在床上,开始撕他的衣服,我从那几个趔开的扣子撕起,我要看到他那让我不能自持的身体。我扒他的短裤,不管皮带和拉链划过他的皮肤,是否使他疼痛。他真美,已经成熟了的男人的身体,还带点少男的气味,我来不及看他的表情,我要把他扒光,我要占有他,那个机场上俊美的男孩,我为他付出太多,他是我的!!……

我又一次跪在他上面,我的手抓著他的头发,我将我粗大的「家伙」送到他的嘴里,大概是太用力、太深,他几乎呕了一下。可他看著我,永远是那么痴迷的神态……

我让他翻过身来,跪在床上,我使劲按著他,他的头贴到了床上,我连唾液都没有沾,就一下下地将阴茎生硬送了进去,由于缺少润滑,我的老二都觉得痛。我大力地抽插。我仍觉得有点痛,可越痛我越觉得爽……「哦……哦!蓝宇!蓝宇!」我终于在极度兴奋中射精了!

他也累得倒在床上,他还没有高潮。他看著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太痛了!从没有这么痛过,我痛的都出汗了!」他喘著气说。

我爬到他身边,我搂住他,边吻他的脸边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我怎么也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知道他那么痛苦,我真觉得有点歉疚。

「我还想你要把我弄死呢!」他不高兴,可也并没真的生气。

我开始舔他,为他口交。我嘴忙著,手也抚摸著他的身体。干了一会儿,我停下,抬起头看著他问︰

「你想不想从后面来?」我的意思是对我肛交。

他很惊讶︰「我没试过!」

「我也没试过!第一次给你来试。」我打定主意,只要能让他高兴,我什么都意做。

我教他往阴茎上抹足够多的唾液,然后我也像他刚才那样趴著,我感觉到他犹豫著试图往里插。

「用力,用力才行!」我像教个小孩干什么事一样。

他真的用力了,一下子就进来了。

痛!果然痛!我一点都不喜欢。可我忍著,他能为我忍,我为什么不能?他总算是射精了,我有种想去厕所的感觉。

「喜欢吗?」完事后我问他。

「没有你用手和嘴弄的舒服。」他说。很好,我真高兴他这么想。那是我唯一的一次「被干」的经历,我不喜欢,可不后悔。

半个小时后,我们又开始干。这次我们做的很温柔,我们相互口交,手淫……我们都觉得好过瘾……那天我们做了多少次,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我们后来又累又饿,连叫到房中的饭都没有力气吃……纺织品的生意非常好,我盘算著在『北郊』买一处别墅,作为我和蓝宇的家,或许干脆送给他。我从不吝惜送他任何东西。